“滚!!!”
一只酒杯便骤然从空中掷下。撞在那壮汉的刀口上,撞得刀往后移上数寸。
空杯子还未坠落到地上,叶鼎之便已闪现在那个壮汉面前,一手拍开大刀,一掌拦下那人下一步的动作。
叶鼎之声音藏着怒火,右手握拳,一弹就将那壮汉弹飞在地。苏长安蓦然睁大了眼睛匆匆冲下楼梯。那跌在地上的少年手肘撑地死里逃生地仰起脸。
“少侠!”
“你,你是谁!”壮汉一口血吐出来。
“叶鼎之。”苏长安一把拉过地上的少年,错身而过便冲至叶鼎之身边。
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壮汉本就被一击打的胸口剧痛从地上爬不起来,眼神看向叶鼎之格外恐惧。
“你,你是叶鼎之?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滚!!”叶鼎之冷眼垂眸。
难得的气息不稳,只有两个滚字、裹挟着迁怒。
苏长安拉住叶鼎之的手。她握住叶鼎之滚烫的手心。那壮汉已经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客栈。
叶鼎之。。。这三个字在喉间胸间翻涌了无数遍。
从喉间压下,又从眼中溢出。
世间最毒是离恨。
空旷的客栈中。重新回到二楼。那个少年也不知所措的跟着来到了烛火通明的二楼。
“少侠,小姐……”少年揪紧了自己衣摆,咽了好几口唾沫,脚上两只布鞋鞋帮子左边踩着右边,右边踩着左边,你挤我我挤你。
“你多大了?”是苏长安开口了。
“我十一了。”
少年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两个形容昳丽的人。
苏长安面前的那只酒杯依旧还是满当当的。
“这么小的小孩?”
“我不小了。我已经考过县试了。”
“那这么说你还是个读书人了。”苏长安继续问道。
“对……我是。刚刚那个追我的人是金刚门的,只因为我悄声说了他一句谄媚被他听到了。”少年攥紧了手心咬牙恨声道。
“他汪彪就是捡着我突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欺负,近几日玉蟾公子慕名来洞月湖。金刚门汪彪就对玉蟾公子极尽谄媚,旁边多少江湖人都对他不屑暗地里讥讽。”
“说的过分的大有人在,也并不小声。可他偏就抓着我要给我颜色看看。今日雨大,若不是遇见两位,我只怕被杀了往外一扔,雨水一夜就能冲洗了血!”
说道此处,少年哽咽仇地冒出泪光来,又连忙倒退一步。板板正正地向两人躬身深深托手行了一礼。
“我叫谭咏霖。多谢叶少侠还有小姐救命之恩。”
苏长安眉间皱起,随口问道:“你说你无依无靠?”
“家中突逢变故,父母俱亡,叔父不慈,身无财物。自是无依无靠。”谭咏霖小小年纪惨然一笑。
看得人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想来这位便是苏小姐了吧?”他眼中带着些光芒看向苏长安。
期待的猜测着。
苏长安胡乱点点头:“猜的不错。你刚说慕名,想来洞月湖附近是聚集了不少远道而来的江湖人了?”
“自然。”谭咏霖似乎说着说着便终于放松了些,他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叶鼎之。
“他们都是慕叶少侠的名来的。”
叶鼎之听着这个小孩说的话听笑了,难得对着他说了第一句话:“他们慕的是我师父的名。”
“是。”谭咏霖自信的笑了起来,“他们是慕雨生魔的声名而来的!更是慕雨生魔与烟凌霞的一战而来的!”
“城里说书的说的百遍不厌。但现在那一场对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些没走的,如今慕的便都是叶少侠的名了!”
叶鼎之感到了些荒诞,可却又在这小孩儿的话中感受了另外一些事实性的东西。总结起来四个字,更新换代。
似乎总有什么是一直变化的。就像江湖的老一辈留不住的离去,江湖的年轻一辈停不下的奔来。
他与苏长安之间也总要开始面对一个个现实的问题。
苏长安微微偏头,打量着这个小孩的言语谈吐。
从紧张到自信,从局促到侃侃而谈。她在心中暗暗觉得,这小孩倒真像是小小年纪能考过县试的。
“你这是偷换概念。”
苏长安一语点出他话中的破绽。
小孩儿脸微微一红,瞟了苏长安一眼又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微微挑眉:“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谭咏霖咬唇连忙拱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