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进赌坊。叶鼎之带着斗笠,半夜中最喧嚣的地方只有这些地下产业。要么是青楼,要么是赌坊。一整座城,面上的寂静与深藏的黑暗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他凑到赌桌面前,搓了一下很不熟练的骰子。
赌,这方面的事情叶鼎之没什么了解。他也没打算用赌的方式打听消息,他低着头,从赌坊中穿过,一路找到了这间赌坊中武功最高的一位。
叶鼎之停在了一个胖子的背后。
“来来来,加码加码。还有谁要加码的吗?”
那胖子拇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扳指,脸上流着油汗,站在庄家的位置上对着一桌子的人耸动的招呼着。
叶鼎之笑了一下,抬手搭在了胖子肩膀上。
“谁啊?谁碰老子?”那胖子凶恶地喊了一声,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
叶鼎之手上用了几分力气。
那胖子回头来,眼中神色已经变了。头上冒出几点冷汗。
“兄……兄台。找我有事吗?”
“这些赌的太小了。没意思。想赌一把大的。你带我去看看。”叶鼎之声音低沉。
那胖子心中百转千回,手上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叶鼎之一松手,冲他面前的赌局挑眉,“这儿换个人来。”
楼上。一件清雅的包厢。
叶鼎之坦然的坐下喝茶,面不改色看了一眼这包厢后面还没收拾的床铺。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但让叶鼎之没想到的是,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竟然是个女人。
半老徐娘。风情万种。宿娘子抚了抚快速理好的发髻,腰肢妖娆的向叶鼎之走过来。肩上红色的绸缎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
“少侠想赌些什么?楼下的那些是上不得台面。莫不是想要些……清雅的。”
说着,宿娘子便闷笑着东倒西歪的坐在了叶鼎之面前。
“虽说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却也瞧得出来是个长得不错的少年人。”
叶鼎之挺直腰板,往后坐了坐。他当然是故意搞得灰头土脸不起眼的样子,只是这样人为的就没有长期赶路之后来的更能掩人耳目。
“带我去见你们的背后之人。”
“筹码呢?”宿娘子脸色凝重了起来。她侧身一靠,白花花的两条腿顺势往桌子上架了起来。眼前这人要是不棘手,楼下的人也不会带个人来打搅她办好事。今夜的那个魁梧大汉力气还不错。害的她草草了事。
“我听楼下管事说,你想赌一场大的。想赌,就要付得起代价。你有什么押物吗?”
她优雅的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叶鼎之抬起手想了一下,然后点出了一指。
“一指三唱,一唱,唱不离。”
然后便见宿娘子伸出的那只手,一下子被吸到了叶鼎之的那根手指上。
宿娘子的脸色瞬间变化,那只手就当真是牢牢被粘住了如同那个名字“不离”一般,抬起头猛然看向叶鼎之:“你是雷家堡的人?”
叶鼎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甩开了宿娘子的手。他接着伸出了第二指,食指中指并拢。
“第二唱,唱不归。”
叶鼎之伸出第三指。
“第三唱,唱惊神。”
一指出,仿若鬼神夜哭。
三指出完,这宿娘子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她放下了自己放在桌上的两条腿,正襟危坐。桌子在那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摊飞灰。
雷门弟子她也见过不少。但武功这么深不可测的雷门弟子却没听说过。更不必说武功深不可测,会惊神指,却又这么年轻了。在这个年纪有这么深厚的武功,全天下都是屈指可数。
“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要见我们东家,又所谓何事?”
叶鼎之能用的雷门惊神指,也是之前不止一次的见到雷梦杀用过,更跟他几乎毫无保留的交过一回手。宿娘子猜他是雷家堡的人,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淡淡开口。
“我要打听一些消息。赶时间。要找的人必须是在八别城中身份地位足够重的人。”
宿娘子冷笑:“妾身消息也称得上一句灵通。”
“我要能一言决断重大事情的人。”叶鼎之摇头。
宿娘子挑眉:“公子的重大是指多重大?”
叶鼎之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开口。
“……可能会捅破八别城的天的事情。”
到底有什么事情会捅破八别城的天呢?赌坊背后的东家已经睡下了,但还是被人叫了起来。他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便想起来一件事情。近在眼前。
他是八别城中的大商贾。姜家也是明面上数一数二跺个脚,整座城就能震一震的存在。像他们这种商人。产业也不仅仅是在八别城中。见识就更不能只局限在一城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