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苏长安把解药递给易文君,内服一颗,上手帮易文君那脸上那伤痕再一次上药,裁下纱布包扎。
费尽心思拖延这一遭,图些什么呢?苏长安悄悄在袖子中藏下了三瓶炼制好的毒药。
易文君重新带上了一方面纱。
她最后看了一眼苏长安,心中复杂难言。愧疚有之,怨恨有之,惧怕有之,感慨亦有之。
易文君转身走出药铺。那小太监终于站起身来。那十几个衙役也逼近了前来。深深包围住了苏长安这孤身一人。
苏长安指尖冰凉的两只手轻轻搭在一起,她嘴角噙了一分极淡极淡的笑,听着耳边那小太监说着一句“苏姑娘,跟我们走吧”。瞬间便被拉回了那日她被拦在天启城的夜晚。也是不陌生了。
到了这会儿,易文君和李飞盏都走了。李飞盏走了便走了,他与这些天启城官方延伸出来的力量关系如何,苏长安还没有想的很清楚。需要进一步确定合作双方以及合作程度。但易文君现在出现在天启城来人面前,她瞧着这一个小太监的态度,怎么也看的出来易文君不是能轻易走得了的。且看她自己的本事吧。
八别城。
灯火通明的微雨楼。
楼中安安静静。太过安静了,便也透出一股不同寻常来。苏长安一路深入,身边围了她的人换了几波。直到那最深的地方,四面无窗,一个穿着青色罗袍,腰上系着一根革带的官员出现在暗室中。三四十岁的官员蓄着长须,手中正拿着一副画像在看着。
那画上赫然便绘着苏长安的肖像画。蓝色罗裙,肩上撑着一把青灰色的伞,腰间还配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巧笑嫣然。
玉,是学堂证明身份的公子佩,人,却可惜并不是苏长安会露出来的神态。
“八别城郡守见过苏姑娘。”那郡守色眯眯的冲着苏长安笑了起来,“姑娘真是气度殊胜啊!”
苏长安不管这八别城郡守是什么态度都不奇怪,但一路走了这么深的地方。苏长安的目光却是不由得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高大的带着锁链的刑架上。
“苏姑娘,在看什么?”
郡守顺着苏长安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跟着故意变了一下,“哦,是一座刑架。苏姑娘害怕吗?”
苏长安想了想,她问了一个问题:“微雨楼,是郡守大人的?”
刚刚从楼下一路上来,再走到深处。苏长安看到了这栋楼楼前的匾额。
“然也。”郡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苏长安面色不变,继续问到了第二个问题:“看来是府衙的公堂不够用,还要郡守大人自行买下一整座酒楼。寥做补充。”
郡守愣了一下,这倒是很难回答了。他皱起眉来:“苏姑娘。八别城里面的水很深。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拿到明面上处理的。”
苏长安正色道:“官府就是按照律法办事的。郡守大人。朝廷官府走的就必须是明路子。”
郡守:“……!”
苏长安须臾间态度软了些,笑了一下:“不过若是按照明路子。我现在也到不了这里。只是我看郡守大人如此年轻便坐到了这个位置,当真是年轻有为,若是拖着郡守府掺和进了这些事中,不管怎么着那都是说不清了。”
郡守脸色被一下子说的凝重起来:“……可是八别城在这种事情中又何曾清白过?苏姑娘秀外慧中,今年算是领教了。”
“不过。得罪了。”
……
空荡无人的阴暗街道,两面空荡荡的店铺沉默站在街边,像是雕塑,却有两道人影从长街尽头一前一后掠过,衣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苏暮雨拿着那只火纹蛛一路追到了这家药铺。
“长安在这边停过不短的时间。路上也听到有人讨论,说是这家药铺刚被衙役围过不断的时间。”
叶鼎之掀开一家药铺屋顶的瓦片。
他蹲在屋顶上,往下看去。便见挡住窗户的屋内并不是一片黑暗。
一灯如豆。
若是苏长安在这里一定能认得出来,那之前离开的李飞盏竟在差役离开后又转了回来,重新回到了这家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