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笑着,就泪流了满面,“我是长安啊!我才是长安。那个最开始找到你的人,她不是我。”
苏暮雨:???
卓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泪痕,轻轻笑着,侧身,抬手轻轻一拂:“哥哥,先进来吧。她为我们安排相认的地方,在里面。”
“她?”苏暮雨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若不是面对着货真价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苏长安,苏暮雨头一个会以为是什么易容的高手假扮了她,而现在,他第二个会以为自己是撞鬼了。
但,其实这跟撞鬼又有什么分别呢?
苏暮雨忍不住在指间萦绕上了一抹淡淡的剑气。
叶鼎之在苏暮雨敲门起,就感受到了他的到来。他没有近前去,就远远的看着苏长安就那么一闭眼的功夫,就好似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再向苏长安走过去,步伐便克制的保持了距离。
他曾说,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认出来苏长安和卓长安。但这会儿,一看到她脸上的那种陌生的神色,叶鼎之就知道她不是她。
她就是苏长安口中的那位“卓长安”。
叶鼎之伸手,开口:“这把剑,还请暂时交给我吧。”
卓长安看到叶鼎之的目光只是落在她手中的这把剑上面。她错开了些目光,便把解苏剑一把塞给了叶鼎之。
苏暮雨看见这一幕神色却更古怪了:“叶公子……”
叶鼎之转头看向他,轻轻一抿唇:“苏兄。叫我叶鼎之就好了。你先跟苏长安进去谈吧。记好苏长安之前让苏昌河带给你的那句话。”
说完,叶鼎之便向苏暮雨点了点头,拿着剑先往后院去了。
让他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仔细辨认一下我。
苏暮雨心里仿佛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响了这句话。
大殿中。
一方书案,有笔有墨。里面还放着一把苏长安很长时间都一直携带的那把青灰伞。青伞上显出一种灰调,更透出一种很古怪的经年日久浸透出的独有的光泽。
“苏长安就是个胆小鬼!她不敢亲自跟你说真相。这个真相就交给我来说了。”
卓长安忽然在此时说道,眼神忽然轻轻变化,抬手拿起了这把陪过她很多年的青灰伞。
青菱绸布,炼毒之皿。
她的手轻轻拂过,手一转,青灰伞便一下子骤然绽放了开来。卓长安轻轻扬起下巴,伞便忽然像是活了一般,在她的手中真正焕发出了生机和灵魂。
但很快就放下了,卓长安一转头看向苏暮雨,终于说到了正题。
“哥哥。为了区分。就叫我卓长安吧。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名字。”
苏暮雨脸色变化:“等等,先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苏长安,你是卓长安。我需要区分一下你们两个?你们不是同一个人。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长安心中也知道,要解释着这样的事情急不来的。
她先点了点头,确定道:“那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吧。我的确跟苏长安是两个人。”
看着苏暮雨脸上的怀疑之色。卓长安伸手向苏暮雨要那封信:“你把苏长安给你写的那封信拿出来。应该还带在身上吧?”
苏暮雨点了点头:“……带着。”
虽然眼前正发生着一起无比撕裂的事情,但苏暮雨并不会斥责什么荒缪,他总是会跟着那一点真实,然后被引着看下去的。他把信递给了卓长安。
卓长安直接就铺纸,提笔在纸上一蹴而就,扫了两眼那信的大概内容,再次呈现的就是一封内容大差不差新的信。
只是这一封信,信上字迹的笔力和显现出来的功底,却是跟苏暮雨收到的那一封截然不同了。
苏长安的字迹端正灵秀,但也只是灵秀。而卓长安的字迹,却更有着明显是不同层次的行云流水和笔力迥劲。两封信的字体甚至都是大差不差的,但纵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这两封信绝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若从字迹看,应是显而易见吧。也许世上真的有很多奇事,我与苏长安便是这样。两个灵魂,一具身体。我也是总觉得苏长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卓长安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她眼中的事情因果缓缓叙述而来,
“今年夏末,我炼毒时误中了一种毒,神志不清,记忆模糊时,这具身体便被一抹外来的灵魂,与我也算同名同姓的苏长安占据。”
“她以为自己是穿越了。穿越是她的那个世界的很风靡的、对既定故事的改写手法。然后又在我的记忆中找到了些许熟悉的东西。她带着一种让人非常无力的,好似是从更高的视角看下来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举个例子,就是我用尽半生要去寻的人,她只是一来,就知道你会去哪里?”
“她只是你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哥哥,她一个人一睁眼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所以,她就去找你了。”
卓长安抬起头看向苏暮雨,目光带着些许脆弱的神色。
“当她找到你的那一刻,不论她之前是谁。她就是苏长安,也是卓长安。而你们,便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兄妹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