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风从峭壁间呼啸而过,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咽。
叶鼎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马车稍慢下来,苏长安却是轻轻笑着一下子扑到了叶鼎之身上,张开手臂抱住他。苏长安把头埋在了他的肩头,紧紧抱着他。
“定情信物我都已经收下了,不会爽了你的约的。”
“只是把身体换给一次。的确是有风险,但也不一定她就能抢过我,让我再回不来了。就算是为了不让你多看她一眼,我也得拼尽全力回来啊!况且,事情也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我信她的。”
叶鼎之单手揽住苏长安,手指轻轻抚上了苏长安的发,发间那一支岫玉簪子好似在心中无声的烙下了一个锚点。
叶鼎之往后让了让,心中叹了一口气,忽然低头有些恶狠狠的向苏长安问道:“我不信。你有没有什么后手?”
苏长安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微微闪烁,轻轻附到叶鼎之耳边,然后说了什么。
她转身坐回了马车里,撑起脑袋慢慢趴在了自己屈起的手臂上,内心有些良心不安。
“我姓苏。名长安。一般给孩子起名字不会起那么大的,怕撑不起来。但我父亲不觉得,长安这两个字,是一座我父亲很向往的城市的古时名字,同时也有着祈愿平安的意思。”
她最后诉说了自己名字的意义,以此落定,也同时是强调。
“跟卓长安名字中的‘长安’意义不一样。卓长安的安字跟卓月安一样,是排辈。”
“他们到底才是亲兄妹。这个后手也是万不得已。卓长安当真不愿意让我回来,我又真的回不来的时候,你才能用。”
……
一路蜀道走到尽头。
时间转眼。
便是三天后。
一座破败的道馆中。苏长安飞身踏在树枝上,手中解苏剑刚刚收势,内劲流通熟练,裙摆翻飞宛若一朵朵莲花。
大殿里有着一张破旧至极的三清像,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供奉在这里的了。
叶鼎之打了野味,在院中生火烹烤。往前方再二十里就是一座小镇了,但叶鼎之和苏长安都一时半会儿不太想走近人烟。
苏暮雨观察了很久,总想等着他们再次启程。但他们竟像是在这个道馆简易生活起来了一般,或者,也可以说是……在等着人。
等什么人呢?
苏暮雨有些无奈的轻轻笑了笑,一身青衣,背上背了一把伞。他敲响了道馆破败的大门。
“咚咚咚。”
大门其实并没有关紧,也关不紧。
“哥哥——”
苏长安把解苏剑收在背后,一声直直看着苏暮雨叫了出来。
她脸上扬起了一抹笑。
下一刻,那抹笑容就骤然变成了一抹伤感,她抿了抿唇,扭头再看回来只说道:“信看了吧?”
苏暮雨点点头:“看了。”
“那是我提前准备,可能对暗河大家长有用的一些东西。你的任务啊先放放,我得先带你见一个人。”苏长安一下子又愉悦的笑了起来。
她的神色有些娇俏。
但苏暮雨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涌上了一股要发生什么他预料之外的奇怪预感。
“长安……你……”
苏长安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轻轻的,颤颤的,睁开眼睛……卓长安久别重逢般的睁开了一双眼睛。她眼神有些不敢置信的,又是太过珍惜的,直接就看向了此时第一个出现在了她面前的一个年轻男子。
“你……你……你就是哥哥吗?”
卓长安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手中握着的那把解苏剑忽然好像被烫了一下一样,她连忙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苏暮雨。
目不转睛。
苏暮雨神色一愣,微微咽了咽口水,瞳孔剧震!!!
“你……不是长安?”
卓长安脸上忽然笑了,她静静笑了笑,眼神有些冷漠和平静。
她陈述着事实:“其实我才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