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没带伞，家里还离公园远，我就把伞给她了。”小女生笑容纯粹，抓住男人的手臂说：“反正你不告诉妈妈，妈妈就不会知道，帮我保密好不好？”

男人也笑，妥协道：“好吧，那先进去冲一包感冒灵预防一下。”

“嗯，我自己泡。”小女生点点头。

“真棒！”男人擦好了，“快进去吧。”

小女生笑着跑进去，男人甩了甩毛巾，转身时发现那位顾客已经走了，以及压在碗下的一张纸币。

·

云衍初的黑伞很大，在这场骤雨下毫无保留地罩住他。

他顺着这条路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拍打在伞面，溅起的水花不仅一块块洇湿了连卷两圈的裤脚，还扩散了沥青气味。

不知走到哪里了，云衍初看见一家店，从玻璃橱窗往里看，灯光温馨，装潢复古，稍一抬头得知店面名字——调色师。

云衍初在屋檐下收伞，店外有个可以置伞的架子，他将黑伞放在了两把格子伞旁边，随后推门而入，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套着兔子围裙的女生，披散着棕发坐在用来收银的柜子前百无聊赖地翻杂志。

店里有股淡淡的香味，或许是下雨天的缘故，整体闻上去有些冷调的潮湿。

逛到最后，云衍初买了一些碳素笔和宣纸，去结账的时候，女生用了个塑料袋装，临走之际，女生忽然叫住云衍初，翻箱倒柜找出了个精致的纸袋，说是防水。

“你住附近吗，”女生笑眼盈盈，“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云衍初淡淡回复一句：“最近才搬过来。”

“我说呢。”女生有些依依不舍地把东西递给他：“你长得这么好看，下次再来我给你打折。”

“谢谢。”

雨还在下，云衍初提着纸袋撑伞路过一家花店，侧辫马尾的店长正在指挥人把搁在外面的花桶往里搬。艳丽的花朵丛中有一桶蓝紫色的绣球格外清丽，云衍初情不自禁地停留。

“你好，想买花吗？”

视线下出现一双褐色小皮鞋，云衍初微微抬伞，店长双手向下交叠，脸上笑容很温柔，俨然一副待客的神情。

云衍初思虑片刻，“嗯。”

“是买来送人吗？”她又问，“家人还是朋友？”

“都不是。”云衍初盯着绣球花瓣上晶莹的雨滴，半晌说：“我能只买一支吗？”

虽然只有一支，店长还是简单包装了下，云衍初边走边凑近怀里的绣球花嗅了嗅，似乎没什么香味。

“小心！”

分岔路口，有人骑着自行车迎面撞上忽然从路口冒头的云衍初，他下意识刹车，结果因为雨天路滑，自行车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好控制，眼看要撞上，他只好抬手提前推开黑伞……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伞柄脱手，云衍初没站稳，好在摔倒之前两只手分别撑在地上，有了个缓冲，落地时只感受到屁股不轻不重地挨了下，但顷刻间，雨水见缝插针般砸向他，浇湿他的头发，云衍初根本睁不开眼。

但前方很清晰地传来一句：“你没事吧。”

声音低沉，语气关切。

紧接着，雨水被阻挡，云衍初眯起眼看到有个穿着红色短袖的男生正弯腰撑着伞。对方呼吸未稳，头发也是湿的，却很支棱，雨滴顺着他的面部轮廓往下流，眉眼无比鲜明。

鼻梁好挺……

云衍初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来，然而男生也是有些愣怔地看着自己再无下文。

“你……”男生像是反应过来，向云衍初伸出另只手，“你还好吗？”

云衍初视线往下偏移，两秒后，他搭上对方的手，男生手掌的温热迅速传递过来。

“对不起啊，”男生拉云衍初起来，眼神充满歉意，“我骑得太快了，一时没刹住。”

云衍初没什么情绪地摇了摇头，收回手时对方直接将自己的手翻过来。

“你手受伤了。”

右手手掌靠近大拇指处有块殷红的擦伤，看男生盯着伤口，云衍初轻声说：“不疼。”

男生微皱着眉，“我家就在附近，先去处理一下吧。”

云衍初本想拒绝，但抬眸时刚好看到对方发梢蓄着的水珠掉落……

“好。”

男生笑起来：“伞你先拿着，我自行车还在那边睡觉。”

云衍初刚用另只手拿伞，男生就立马冲进雨中扶起侧翻在地的自行车，云衍初走过去，将手抬高了些笼罩两人，伞下，男生瞥了眼后座说：“上车。”

闻言，云衍初忍痛坐在了四仰八叉的铁杆后座上，手撑伞举过头顶。

男生刚一骑出去就回过头，说：“对了，我叫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