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冬看到某个窗口前的排的学生最多，于是转头对宋境说：“我们排这队吧，人气这么旺，肯定好吃。”

宋境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下头。

满庭冬站在前面，忽然看见旁边队伍里站在靠前的位置有两个女生频频回头，交头接耳。

“快看快看，是高三的那个学长，宋境。”

“我的情报没错吧，他中午就是在这里吃饭的。”

“你说……”

满庭冬微偏身子，向后勾勾手指，宋境看到后选择稍稍弯腰，侧耳聆听。

满庭冬说话果然小声起来：“一点钟方向，我好像发现了你的两个粉丝。”

“粉丝？”宋境有些好奇，直直看过去。

“老天爷，”满庭冬咬牙切齿，“你能别看得那么明显吗，那两个姑娘明显吓了一跳。”

宋境连忙收回视线：“……哦。”

“宋境，”满庭冬抬手遮住嘴，依旧低声：“你觉得她们会不会认为我是你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宋境觉得荒谬，“我看上去就不会像是会早恋的人。”

满庭冬眼底闪过几分失落，但语气不变：“那你还是对自己的外在形象不太了解，林树文那样的才像不谈恋爱的。”

宋境开玩笑地说：“他要是听到你这样说会哭吧。”

满庭冬继续道：“你像渣男，能同时谈八个的那种。”

宋境这下笑不出来了：“诶？”

两人端上饭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吃了几口后宋境问：“味道怎么样？”

满庭冬大失所望：“不怎么样，有点平庸，就是普普通通的味道，真不明白为什么能排那么长的队伍。”

宋境笑笑，“因为这边比较便宜。”

满庭冬嘟了下嘴，“好吧。”

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满庭冬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有时瞧一眼对面的宋境。

“宋境，”满庭冬一脸认真地开口，“你昨晚没睡好吗，都有黑眼圈了。”

“很明显吗。”

满庭冬说：“有点。”

“那我吃快点，去教室补觉。”

想和宋境多呆一会儿的满庭冬几乎是两眼一闭：“……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吃完饭，两个人自然走在一起回教室，途径一个分岔，宋境让满庭冬等他，不到片刻，宋境手里拿着两包薯片。

他走上前，将薯片递出去：“看你中午没怎么吃，不好意思。”

满庭冬有些五味杂陈地接过来，缓了几秒钟后说：“黄瓜味是林树文那家伙最爱吃的。”

宋境挠挠头，“那你吃这个番茄味的吧。”

“谢谢。”满庭冬说完转身，看着揣在怀里的东西，无声地笑起来。

上了楼梯踏入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满庭冬坐在前排，宋境在前门和她分开，从后门进来。

满庭冬将薯片塞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雀跃地翻开练习册，选了个C后悄然回首。

什么嘛，宋境根本没在补觉。

·

今天最后的一个铃声响起，那就代表晚自习结束了。

满庭冬背上书包往教室后面走，宋境的位置早已人去楼空，林树文刚想走，满庭冬就叫住他：“宋境怎么走这么快？”

“他晚上还要去工作，”林树文说，“说是一个邻居家的烧烤店。”

满庭冬疑惑：“他很缺钱吗？”

林树文想了下，“不完全是吧，他说去帮忙的。”

“老板，点好了！”

“好！”强叔先喊了一嗓子，刚想从人满为患的店里走出去，就看见宋境拿着点菜单进来了，惊喜道：“你来这么快？”

宋境边戴手套边说：“有钱拿当然积极。”

“行，”强叔笑了笑，“那你干吧，我出去再支几张桌子。”

或许是因为开在新街这边，烧烤店的生意异常好，宋境在后厨干得热火朝天，对他来说这并不需要太大的技术含量，就是需要注意时间，因为这家店好吃的点在于秘制酱料。

夜晚如张摸不着的巨网，烟火气是笼罩之下的抚慰。

“快一点了，”强叔掀了后厨的布帘说，“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宋境答他：“等我烤完最后这五串。”

“辛苦你了。”

水澜岸这边大多数是老人居住，凌晨这个时候，近乎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了，宋境听到自己骑自行车疾驰的声音，以及偶尔转瞬即逝的狗吠。

倏忽，余光中似乎闪过什么。

他顿时停住，轮胎跟着脚同步后移，那座两层楼的房子阳台还亮着灯，有人站在石柱围栏前抽烟。

是个男生，宋境看得很清楚，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他左手横放在围栏，拿烟的右手肘关节支在上面，微昂着头，像是在眺望远方。

那晚宋境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跟那男生手上的烟飘出的烟雾一样，缭绕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