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臭小子。”奶奶使劲敲了宋境的房门。
爷爷提着小水壶想去前院,奶奶一个转身叫住他:“赶紧去喊孙子起床,我锅里还煎着东西呢。”
“行行行,”爷爷弯腰将小水壶放在墙根,“你去吧。”
爷爷推门而入,宋境呈大字趴在床上,裸着上半身,薄被一角堪堪擦过腰际,脑袋侧着陷在枕头里睡得酣畅。
爷爷走近,看到床头柜的闹钟也是趴着的,就知道闹钟已经响过一次了。
“喂,大孙子。”
见宋境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爷爷侧坐在床边,狠狠拧了一把宋境肩颈上的肉。
“嗷!”
见效很快,宋境猛地一下弹起上半身,又迅速坠下去,他回头,看清人是谁后说:“爷爷你干嘛?”
爷爷不语,离开前嘴往闹钟的方向努了下,宋境扭头,眼睛在看着,脑子却在断片,几秒后,爷爷在门外听见自家大孙子到处折腾的声音。
宋境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去往卫生间洗漱。三下五除二地整理自己面容期间,五感顿通,闻到厨房飘过来的香味……是葱油饼!
奶奶将盘子端出来,放在一张枣红色的圆桌上,朝卫生间催促道:“快点,小心迟到。”
“来了!”宋境下一秒就出现在餐桌上,金灿灿的葱油饼简直令人食欲大增,“好香啊。”
奶奶年纪大了站不住,坐在桌前瞧着宋境吃,想起什么后说:“昨晚去干吗了,今天早上都起不来。”
宋境解释:“嗯,强叔那家烧烤店最近客流量大,缺人手,我去帮忙了。”
奶奶露出担忧的神情:“你都上高三了,身体能吃得消吗?”
“怎么不能?”宋境嚼着葱油饼,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停在半空:“这个好像比之前的软,奶奶你放了什么啊?”
奶奶慈祥地笑着:“多搅了个鸡蛋。”
宋境边吃边点头,瞟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后身体做出反应,大步流星地跨入房间抄起书包,奶奶也顺手从放在桌角的牛奶箱里掏出一瓶递出去:“别忘了牛奶!”
“好的!”宋境拿走的瞬间说:“奶奶再见!”
风风火火地出门,宋境蹬上一辆陈旧的自行车,牛奶被插上吸管的同时,他还不忘对爷爷勤恳的背影打招呼:“我上学去了爷爷!”
“诶,”爷爷回过头,“路上当心。”
当宋境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围墙外,爷爷赶紧给院前的小白菜们浇水,生怕奶奶看出来,因为爷爷连着几天跟隔壁老头去看别人打麻将,都忘了给小白菜们浇水,今天早上终于记起来了……
晨色有些灰蒙,宋境一只手把着自行车把,另只手拿着盒牛奶在喝,四平八稳地疾驰在榕树下的柏油大道上。
牛奶盒逐渐瘪皱,但宋境不着急丢,因为一个大滑坡要来了。他紧咬吸管,两只手放在把手上,脚部动作适时停住,然后仅靠轮胎顺着惯性向下滚滑,这期间,耳边都是风的呼动。
爽。
触底,宋境重新踩上脚踏板,嗖地拐弯。
前头发现个垃圾箱,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宋境就已经抬手往外丢了。
咚,果然命中。
三四秒后经过垃圾箱,又和一辆停住的银灰色小货车擦身而过,宋境瞥了眼,小货车后面装了好几个画架,随即不经意抬眼,两层高的老房子,阳台上似乎站着两个男生,不过,他来不及看清楚了。
·
保安叔叔雄赳赳地站在校门口,宋境立马识趣地下来,推着自行车走进校门。
宋境三步作两步地跨台阶,进班时发现还有小部分同学没来,于是有些沾沾自喜地想,骑自行车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落座后排靠墙,同桌林树文正枕在书包上补眠。
这节早读是语文,宋境从抽屉里拿出课本,桌面书堆最上方的资料书里夹着张数学卷子,他拿下来摊开,一眼看到草稿纸上昨天晚自习还未写完的解题步骤,思考片刻接着拿笔写了。
过程中,宋境不忘他同桌之前的嘱咐,照常扯了林树文的书包肩带。
“别睡了,应该快打预备铃了。”
周遭有人在讲话,其实林树文根本睡不着,就是眼皮太重,重到抬不起来。
“好……”
须臾,林树文要死不活地仰起头,搓脸,又扇自己巴掌,宋境在一旁瞧着不知所云:“没必要吧,既然困成这样来这么早干嘛。”
“没办法,”林树文努力睁开眼睛,“这阵子我妈接送,她让我几点来就得几点来。”
“平常不都是你爸?”
林树文叹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上高三了,我妈决定严格督促我,不仅削减了我的娱乐时间,还扣留了我的手机……”
宋境体贴地说:“你能撑得住吗。”
“麻烦看一下我的……”林树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精神面貌,是否尚可?我妈说了,只要这次月考比上一次有进步,我就能夺回我的一切,而且还能涨零花钱。我寻思这不挺简单的,多0.5分也是进步,嘿嘿。”
宋境赞同地拍拍林树文肩膀:“那你加油。”
语数英物,上午的课挺提神的,以致于宋境中午前往食堂的途中都增添了几分殷切。
“宋境!”
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宋境站在原地回头。
“我去,你腿真长啊,”满庭冬缓了一会儿后说,“一下课你就没影了,大老远就开始追你,走这么快。”
宋境抬脚,慢节奏地走,失笑道:“为什么追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满庭冬走在他身侧:“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我记得你中午应该回家吃吧,”宋境边走边说,“之前没在食堂见过你。”
“今天家里没人做饭,”满庭冬解释道,“我爸让我上食堂吃。”
到了食堂一楼大厅,宋境掏出饭卡,“想吃什么班长,我请你。”
“真的?”满庭冬欣喜地接过饭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