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期限很快就到了,许尽欢没有完成许母的期望,他开始被频繁的被带往各种各样的商业晚宴做陪衬。
此刻,许尽欢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后抓的头发形成精心打理过的纹理,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刻意的随意。
白色的衬衫熨帖得一丝不苟,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形成一个诱人的V领,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一条纤细的银色挂脖锁骨链紧贴皮肤,链坠向衣内延伸,引人遐想。
清纯与艳丽,两种矛盾的特质竟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可外表越是华丽,内心就越是空洞和麻木。
许尽欢的手指轻轻拂过锁骨链,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欢欢,准备好了吗?”许母推门而入,打量着他的装扮,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算计,“很好,陆总会喜欢的。”
陆尘。林森资本的投资人,今晚宴会上最重要的人物,也是母亲迫切想要攀附的对象,更是她为许尽欢精心挑选的、可能为项目注资的“贵人”。
许尽欢沉默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豪华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却让许尽欢感到窒息。
他一进场,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那些目光像黏腻的手,滑过他的脸颊、脖颈、腰身,带着审视、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下意识地想收紧衣领,却想起那本就是刻意为之。他只能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一阵阵作呕。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母身后,像一个漂亮的提线木偶。许母则熟练地周旋于各位老板、总裁之间,言笑晏晏,适时地将“不善言辞”、“害羞内向”的儿子推至人前。
“这位就是许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啊!”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徐宗,眯着眼睛笑道,目光在许尽欢身上逡巡不去,“多大了呀?”
许母笑容更深:“徐总过奖了,孩子刚过18,不懂事,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她嘴上谦虚,眼神却望向被众人簇拥着的陆尘,暗示意味十足。
徐宗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宴席上,许尽欢被安排在靠近陆尘的位置。许母几次使眼色,让他敬酒、搭话,他却只是垂着眼,用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碟子里早已冷掉的菜肴,对那些名贵的酒水饮料碰也不碰。
有人试图与他搭话,他也只是含糊地应几声,全然不在状态。
他感觉自己就像菜盘上的一盘菜,等着人来吃,每一秒都充满屈辱。他忍不住在心里祈求,希望有人能带他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没有人。苏独伊不会在这里。
而他,也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样子。
宴会终于在虚假的寒暄与利益的试探中接近尾声。
一行人簇拥着陆尘,浩浩荡荡地往电梯口走去。许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电梯到达一楼,众人寒暄着道别。
突然,许母轻轻“哎呀”一声,面露焦急:“我的手表好像落在餐厅座位上了。”
她自然地转向许尽欢,“欢欢,你乘电梯回去帮妈妈找一下,就在刚才我们坐的那张椅子旁边。”
许尽欢点了点头,转身重新走进电梯,按下了13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行,冰冷的数字不断跳动。
餐厅层已然安静下来,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看到去而复返的许尽欢,服务员有些惊讶。
“您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块女士手表?”许尽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有的,客人落下的物品我们都会收到前台保管,您可以去前台问问。”
许尽欢往前台走去,就在经过一个灯光略显昏暗的转角时——
一只肥厚的手猛地从身后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疼得瞬间白了脸。
是徐宗!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小美人儿,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嗯?”
徐宗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搂住他的腰,满是酒气的嘴急切地往他脸上凑。
许尽欢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出于本能,他猛地别开头,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推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滚开!”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握紧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徐宗。
徐宗几次亲热被打断,恼羞成怒,甩手就给了许尽欢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在左脸颊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许尽欢被打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贱货!装什么清高!”
徐宗捏紧他的手腕,眼神凶狠而猥琐,“你妈早就把你摆上货架了!既然是出来卖的,老子碰碰怎么了?”
她粗鲁地拉扯着许尽欢的衬衫,“说!多少钱一晚?老子出得起!”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恐惧。许尽欢看着徐宗那张扭曲油腻的脸,突然咧开嘴,笑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眼神却冷得骇人。
“好啊,”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诱惑,“你凑近点,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