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眼睛一亮,□□着迫不及待地把耳朵凑近。
就在那一瞬间——
许尽欢猛地张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啊——!!!”杀猪般的惨嚎响彻走廊!
徐宗猛地推开他,捂住鲜血淋漓的耳朵,痛得面目扭曲,几乎晕厥。
许尽欢趁机一把推开她,像一只受惊的鹿,拼了命地冲向安全通道!
他甚至不敢等电梯,沿着楼梯一步三四级地向下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巨大的回响,如同他擂鼓般的心跳。
他不敢回头,一直跑,直到冲出安全通道,混入商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喧嚣的人声、明亮的灯光将他包裹,他才敢停下来,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向旁边商店光洁的橱窗,倒影里的自己头发凌乱,满脸汗水,左边脸颊红肿,嘴角残留着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将他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想听听她的声音,他想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想告诉她他好害怕,他想问她能不能来接他……
冰冷的屏幕映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向她求助?他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名字。他哽咽着,最终只是绝望地放下了手机,将所有的哭泣和呜咽都死死闷在喉咙里。
不知道在商场里呆了多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脸上的掌印和血迹不那么明显,许尽欢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抹游魂般回到了许家别墅。
令他意外的是,许母并没有休息,而是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暖黄的灯光下,她正悠闲地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手边放着一杯红茶。
她抬眼看着一身狼狈、失魂落魄的儿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和质疑:“怎么回事?拿个手表需要这么久?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许尽欢停下脚步,站在光影交界处,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那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母亲。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怎么回事?”他重复着母亲的话,声音沙哑,“难道您不知道吗?这不正是您精心安排的吗?把我送到那些权贵的床上,如果今晚我真被徐宗得手了,不是正合您意吗?”
许母“啪”地一声合上杂志,脸色沉了下来:“放肆!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妈妈?”许尽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的嘲讽更甚,“您真的是我妈妈吗?天底下有哪个妈妈,会给自己亲生儿子做拉皮条的生意?!”
“你!”许母气急败坏,猛地抓起桌上的杂志,狠狠砸向许尽欢!厚重的铜版纸刊棱角砸在他的额角,瞬间泛起红印。
“你这个不孝子!你懂什么!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想想你父亲!他还在精神病院里等着钱续命呢!”
“别提我父亲!”许尽欢猛地吼道,眼眶通红,“你不配提他!你这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渣!你没资格提我父亲!”
他死死盯着许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恨意:“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我父亲做什么,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大不了我们全家玩完!”
许母被儿子眼中疯狂的恨意和话语里的决绝震慑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嗤笑出声:
“一起玩完?”
她上下打量着许尽欢,眼神轻蔑,“告诉我,你怎么让我玩完?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能把我拉下地狱?”
许尽欢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毁灭欲。他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一心想着让我去讨好那些权贵,好给你的项目拉投资吗?”
“好啊。如果我不‘干净’了呢?”
他向前一步,眼神挑衅,“如果我随便找个人睡了呢?你说,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会对你这件‘残花败柳’的儿子感兴趣吗?”
“到时候,‘许氏贵公子背地里是人尽可妻的表子’,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够不让许氏陷入丑闻的风波,够不够让公司股价大跌?您还坐得住吗?那些投资人、合伙人还坐得住吗!?”
许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第一次真正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她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儿子。
他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不惜毁灭自身也要拖她下地狱的狠绝。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母脸上的凌厉和愤怒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和蔼与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欢欢,妈妈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她起身,想靠近他,却被许尽欢警惕地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垂下,语气更加恳切:
“是妈妈不对,妈妈也是最近为了拉投资的事情,心急如焚,压力太大了。你要理解妈妈的苦心……妈妈以后不逼你了,好不好?”
“回房间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她摆摆手,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许尽欢看着母亲那张瞬间变脸的面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楼梯,回到那个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
许尽欢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许母不会放弃放大他最大的价值去与别人做利益交换,不是苏独伊,也会是别人。
他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