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注视我吗?”他显然认出了这熟悉的气息,笑容明媚地打招呼:“晚上好啊,小蛇。”
“我来找你玩啦。”
他并没有立刻对理子和前田下杀手,反而像是找到了新乐趣的孩子,注意力都在银蟒身上。
银蟒竖瞳紧缩,无声裂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鳞甲翕张,身躯仿佛都膨胀了一圈。
它率先进攻,闪电般向童磨冲袭而去!
“莲叶冰——”
童磨轻笑着挥动铁扇,凭空催生出大片晶莹剔透的莲花莲叶,铺天盖地地涌向银蟒。
银蟒灵活地扭动身体,借着建筑废墟躲避攻击,游弋靠近。
对童磨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开始前的热身,然而,上弦之二的战斗,即便只是余波,也绝非凡人能够承受。
一朵冰莲砸中建筑,溅射开来,前田躲闪不及,左脚脚踝被一小块飞射的冰片直接击中。
刺骨的寒意向上蔓延,他的左脚直至小腿被冻伤,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涌了上来。
“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前田!”
雾岛理子赶紧回身搀扶他,“坚持住,我们得赶紧走!”
冻伤还在初期阶段,没能一下子就失去知觉,前田没受过严苛的训练,疼痛阈值低,灼烧般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冰锥擦着理子胳膊掠过,寒气瞬间侵染左臂,理子不管不顾,继续搀扶着前田往外走。
“只是腿被冻伤而已,不会危及生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好了!”
雾岛理子一边安抚鼓励,一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更安全的方向。
“噗嗤”一声,又是一根冰锥射来,深深刺进她的背部,冰冷的刺痛感顿时传遍全身。
她踉跄一步,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牙关紧咬,搀扶着前田一步步远离战场。
“前辈……你……”
前田虽因疼痛而迟钝,却仍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步伐不稳。
“没事,没事的,不严重……”
雾岛理子脸色惨白地喃喃着,不知是在安慰虚弱的前田还是在欺骗自己。
更要命的是,两人在挣扎和呼吸间,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冰晶粉尘。肺部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冰针反复穿刺,火辣辣地疼。
“坚持住……我们……就快离开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也拖着自己,艰难地挪向远处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
每走一步,背后都传来针扎般的痛楚,冰冷的毒素在血液里蔓延。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凭借本能向前挪动。
幸运,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一队在执行救援任务的剑士恰巧从附近经过,发现了他们。
看到理子和前田的惨状,几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抬起,迅速朝着村长家临时设立的避难所转移。
——
你并没有察觉到理子等人的情况,正一边分心操纵银蟒拖住童磨,一边全速赶来。
当你冲破一片燃烧的屋舍,踏足战场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带毒的冰晶粉尘,断裂的冰锥、倒塌的建筑、破碎的蛇鳞散落一地。你的蛇俨然已经成了一尊狰狞而美丽的冰雕,童磨正站在冰雕下,轻摇金扇,悠然地抬头欣赏自己的“杰作”。
“小蛇来啦?”
他佯装才发现你,欣喜地转过身,语气甜腻:“好快,而且看起来还是这么有活力,真令人开心!”
你抿唇不愿有任何回应,薙刀撕裂空气,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化作一道贯月长虹,挥向童磨的脖颈。
岩之呼吸.一之型.蛇纹岩双极!
刀锋未至,沉重的风压已让童磨额前碎发向后飞扬。他脸上笑容不变,金色对扇却已迅速迎上——血鬼术.枯园垂雪。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波荡开,你的攻击被他血鬼术生成的冰柱挡下。
一击不成,你迅速变招再度进攻,刀刀致命,沉重而暴烈,将冰柱击碎,没有丝毫留情。
和当初不同,你已不再是人类之躯,就算击碎他生成的冰造物,也不用担心会因吸入大量冰晶粉尘而肺坏死。
失去了种种桎梏,一时间你竟然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
“铛!”
又是一声清响,童磨用铁扇轻描淡写地格开刀锋,顺势向后滑出几步,姿态优美得像在跳舞。
“别这么着急嘛,这么久不见,不该先好好叙叙旧吗?”他歪着头,态度亲昵得如同对待闹别扭的情人。
“我和你无话可说。”
你终于开口,神情带着十足的厌烦。
“好熟悉的招式……嗯?这样的武器也很眼熟。这么一想,小蛇,我曾经见过你的,当时你还是人类哦。”
童磨正因回忆起来而高兴,“那会儿你就已经很美味啦,我一直很遗憾没能把你吃掉……说起来你后来是怎么变成鬼的?我很好奇。”
你没有心思搭理他,攻势更急,刀光绵密如网,将童磨笼罩其中。
然而,上弦之二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或用血鬼术巧妙化解。
而实在避无可避的,他也能在受重创后立刻自愈。
“你知道吗?”童磨在刀光剑影中继续说着,带着几分卖弄的语气,“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就是因为翻找这个,才晚到一步。”
话音未落,他的铁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加速,扇缘泛起森寒的光芒。
好快的速度!
他此前一直诱导你习惯他的速度,此时骤然加速,你反应慢了半秒,虽然竭力侧身闪避,但左臂仍被锐利无比的扇锋划过。
“噗——”
霎时鲜血飞溅,你的整条小臂都被削断,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你毫不迟疑,脚下发力,急速向后掠出十几米,与童磨拉开距离。
令人意外的是,童磨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红木蛇镯,蛇眼怒睁,在火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接着,这只美丽的鬼缓步走到那截断臂旁,弯腰俯身,动作轻柔地将手镯套在那苍白的手腕上。
“刚好合适呢。”
童磨拾起断臂,爱不释手地翻转打量,最后竟将脸颊贴上去蹭了蹭。
“很漂亮对不对?玉壶阁下前段时间刚好送了我一只漂亮的壶,正适合插进去好好欣赏。”
他的举动令你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涌,要是身上有鳞片,估计这会儿全都得炸开。
断臂处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肉芽交织,骨骼重生,新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这个速度对于鬼而言,算是缓慢,上弦能瞬间复原,普通鬼也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而你花了近二十秒。
或许是因为过度透支血鬼术,或许是长期未进食血肉,再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你的再生能力大打折扣。
童磨将断臂放在一旁,微笑着注视你的再生过程,似乎并不急于打断。
夜还很漫长,他有充足的时间和耐心,欣赏猎物的每一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