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沈白瑜说：“姐姐，我姐那个人，她做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是她不说，不代表她不难受，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能不能多哄哄她。”

沐知然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白白……”她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却稳下来，“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找到她。”

沈白瑜那边安静了几秒，“如果，姐不想被人找到，谁也找不到她。”

“白白，你回来了吗？”她说，“我方便明天过去找你吗？”

“啊？”

“我想过去，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她。”

沈白瑜犹豫，“姐姐，没有我姐的授意……”

“白白，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沐知然轻声说：“她不能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沈白瑜明白，随后报了地址，是江菲冉家。

翌日清晨。

沐知然打车去江菲冉家，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到，江菲冉家是大平层楼，电梯一门一户，门铃按响之后，门被打开，沈白瑜穿着睡衣，“姐姐，你来啦。”

“小鬼，你叫她姐姐，为什么叫我阿姨！”池叶在她身后突然出现，语气凉凉，“你姐不会没教你辈份关系该怎么处理吧。”

“不许说我姐。”沈白瑜回头扫了一眼，顺带送了一枚白眼给她，“我是我，我姐是我姐，我就叫你阿姨怎么了？阿姨阿姨阿姨，略略略……”

“白白。”沐知然沉声喊她，打断她做鬼脸。

“姐姐，手机给你。”沈白瑜收回嬉戏，指着一间房门微敞的房间，“你可以去房间里打，那间。”

“谢谢。”沐知然接过手机，指尖微凉，解锁屏幕，拨号界面写着“姐”。

拇指停在拨出键上方，悬了两秒，她按了下去，随后朝房间内走去。

“嘟……嘟……嘟……”

每一声应和着脚步声，都像踩在心脏上。

第三声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小白，什么事？”沈清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熟悉的温润。

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沐知然一瞬红了眼眶，她捏紧手机，努力呼吸一个来回，压住翻涌的情绪，“月……月亮。”

电话那头安静，安静得沐知然甚至能听见沈清规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变浅，浅到几乎听不见。

“沐知然。”沈清规开口，声音里比平时少了温润，多了一丝淡漠，仿佛要拉开彼此的距离，“你怎么用小白的手机？”

“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找她，但是你别怪她，她是被我胁迫的。”沐知然压下眼底情绪，急促解释着，而后才软糯开口，“月亮，你现在在哪？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聊聊。”

电话那头又沉默，没有回答。

沐知然阖上眼，“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沈清规的声音倏然带着一丝慌乱，通过电话传过来的音色却依旧淡漠，对方没能听出她的慌张，只自顾自地说：“晓晓已经告诉我了，我……”

听到“晓晓”两字，沈清规才松了一口气，她担心的事情沐知然还不知道。

“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温润的声音变得冷漠生硬，“沐知然，别找我了。”

沐知然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就这样吧，你别再找我。”她淡淡开口，语气像冬夜里凌晨时的温度，冷得入骨，“沐知然，我……介意的。”

“介意”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精准压在沐知然背脊上，重得她被迫弯下腰，“我……”

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沐知然发不出一个词，甚至连吞咽都变得艰难，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浅又急。

“没什么事，我挂了。”

“月亮……”握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颤栗，盘旋在眼眶的眼泪最终还是顺着脸颊滑下。

“沐知然，别叫我月亮。”沈清规迅速打断她，声音终于有一丝波动，像冰面底下深藏的暗流在翻涌，却被一层冰面死死压着，只能从裂缝里渗露出极轻极轻的颤动，“我，觉得脏。”

那字落下，犹如在空荡的房间里盘旋，无限被放大穿入脑海，最后落在耳畔，“脏……”

沐知然不敢置信地踉跄后退，整个人像被抽去全部的力气，贴着墙面慢慢滑下来坐到地上，手机还贴在耳边，掌心全是冷汗，耳朵里嗡嗡地响，“月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忙音。

沈清规挂断了电话。

沐知然呆愣坐在地上，手机还举在耳边，等反应过来时，肩膀已经克制不住微微发抖，她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咽回喉咙里。

脏啊？

月亮不要我了吗？

月亮不要我了。

脏。

手机从指缝中滑落，沐知然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渗进裤子的布料，洇开一片温热的潮湿。

而另一座城市。

沈清规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站在窗边。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照见她苍白的唇和紧抿的嘴角，泛红的眼眶却没有让一滴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