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规迫使自己冷静,但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额头滚烫冒着虚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异常冰冷,残存的药效带来昏沉的眩晕感,她打开车窗,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沈清规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重拨沐知然的号码,得到的永远是那一句冰冷的提示音。
沐知然,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求救?
种种不祥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吞噬,她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药瓶,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吃,那款药能控制病情,可混着退烧药一起,会让她更加嗜睡。
她放回药,似想到什么,发了一条语音给远在黎市的人。
随后踩下油门,车速指针不断攀升,呼啸穿过快速通道驶向机场。
……
黎市,飞机在21:45落地滑行。
出门太过匆忙,来不及带药缓解乘机症状,重感加上乘机简直痛不欲生,沈清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走向出口,在接机口人流中看到一张带着野性的脸庞。
那人斜倚在栏杆旁,姿态慵懒,带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桀骜不羁,在看到沈清规时,那人唇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恣意,“好久不见啊,沈医生。”
沈清规快步走到她面前,气息微乱,“麻烦了。”
“不过……”女子勾唇,上下扫视一眼,“你是不是该先换个行头?”
沈清规睨了她一眼,没理会这调侃,只垂眸快速拢了拢敞开的大衣领口,遮住里面的睡衣,声音低沉而急促:“车在哪里?”
女子轻笑,“沈医生还是一如既往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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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知然醒来的时候,人躺在舒软的大床上,周围环境异常陌生,却不难看出自己身在酒店。
她猛地坐起来,检查自己衣物是否完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笑声,“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沐知然回过头,越过宽大的床头,后方是一组奢华的环状沙发,正对着床的单人座椅上,陆筝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袅袅青烟升腾,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看到陆筝的面孔,沐知然下意识拽紧身下的床单,冷静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沐知然。”陆筝缓缓吸了一口烟,隔着氤氲的烟雾看向她,红唇缓缓吐出,“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救……
沐知然皱眉凝视着她,脑海里开始拼凑记忆,昏暗的树林,逼近的江骁煜,没命的狂奔,电量耗尽前发出的最后一条短信……
然后呢?
她跑出树林之后,出了培训基地,好像跑到街上……
后面的记忆就一片空白。
虽不知道后面发生情况,但警惕和对陆筝的反感让她眉头拧得更紧,“不需要。”
她并不想承陆筝的好意。
“沐知然,你都不知道自己被发现时多狼狈。”陆筝嗤笑道:“说声谢谢都比你现在这句逞强又没底气的‘不需要’来得有骨气……”
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沙发,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沐知然,眼神如炬,一瞬不瞬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解剖开来,“我是真不明白,沈清规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点?”
这句话像一根刺,准确无误扎进沐知然此刻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今日发生的事一件件浮现,委屈、怀疑、恐惧以及刚才被羞辱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沐知然理智的堤坝。
她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抬眸望向陆筝,“她人在哪里?”
陆筝俯身拉近与她的距离,昂贵香水与烟草味的气息陡然笼罩着沐知然,语气嘲讽而意味深长,“你知道的事,为何问我?”
“你……” 沐知然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达到极限,她抄起身后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陆筝砸去。
后者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但反应极快,抬手稳稳接住枕头,“沐知然,你够了,敢在我……”还未说完话,迎面扇来一股风,紧接着脸庞传来一阵火辣的刺疼。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陆筝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精心打理的长发变得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遮住她阴鸷到极点的眼神。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沐知然缓缓收回手,胸口因激动和愤怒而剧烈起伏,蜷缩的手指微微发颤,掌心传来火辣辣的麻痛感。
当抬头看到陆筝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沐知然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了,后怕逐渐涌上心头,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用尽所有力气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沐知然!”陆筝缓缓转回脸,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的凤眼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却转瞬即逝,眸底翻滚出骇人的风暴,冰冷暴戾。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刺痛的脸颊,目光一瞬不瞬钉在沐知然脸上,气极反笑,“好样的,沐知然,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响亮扇我一巴掌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毫无预兆倾身向前。
沐知然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悬殊的力量骤然压下,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陆筝狠狠压制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筝单膝抵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按进柔软的棉被里。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干嘛?”陆筝缓缓勾起了一抹餍足的微笑。
“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