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知然将醒之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震动。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通后,手机里传来公式化的女声,“沐小姐您好,这里是第十八届全国大学生主题创作大赛组委会,恭喜您提交的作品《玫瑰园》已成功入选决赛,稍后我们将把决赛详细规则及后续安排发送至您注册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昂?!
沐知然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猛地坐起身,手机还贴在耳边,却一时忘了回应,窗外的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点亮她眼眸里细碎的光。
“沐小姐,您在听吗?”
“在,在的!”她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欣喜,“谢谢通知,我会注意查收邮件。”
挂断电话,手机便响起了清脆的邮件提示音,她迫不及待地点开邮箱,指尖微微发颤地滑动屏幕,细细浏览每一行字,当看到“决赛地点:京市国家艺术中心”、“现场命题创作”、“专家公开评审”等字眼时,她深吸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敢确认这不是幻觉。
“怎么了?”沈清规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坐在床边,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整张脸被晨光与喜悦映得发亮。
“月亮!”沐知然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跑到她跟前,仰起的脸庞上布满喜悦之情,“月亮,我……我进决赛了,大学生主题创作大赛的决赛!”
沈清规瞧见她赤脚跑过来,微一弯腰,将人稳稳接住,沐知然自然而然将腿盘在她腰间,双手搭在她脖子上,“月亮。”
沈清规眼底兜不住的温柔笑意层层漾开,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恭喜。”
沐知然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激动,“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进入决赛,当初画这个,也只是刚好在姥姥家玫瑰园,得了一些零星灵感。”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忐忑,“现在,我才开始紧张起来,决赛圈,我要面对好多厉害的人……”
“沐知然,你也很厉害。”沈清规适时打断她逐渐蔓延的不安,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睡乱的长发,“《玫瑰园》那组作品,无论是概念还是技法都很成熟,所以,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足够和那么多厉害的人颉颃。”
沐知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落尽眸底,一点点漾开,“好哦~”
“月亮。”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踌躇,“决赛需要去京市参加现场创作和答辩,可能要待三四天左右。”
闻言,沈清规抚摸她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声音依然平稳:“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沐知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带着些许期待,“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吗?”
沈清规凝视着她眼中的光,缓缓点头,“我尽量调班,如果实在调不开,我送你过去,等你比赛结束再去接你。”
“好哦~”沐知然开心地吻上她的唇瓣。
“乖。”沈清规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而后单膝跪下,伸手握住沐知然微凉的脚踝,轻轻将那双玉润的脚丫放进毛绒拖鞋里。
晨光从窗户洒入,落在沈清规低垂的眉眼,像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你啊,地板凉,还不好好穿鞋子,这个月又该痛经了。”她抬头,对上沐知然垂下的眸光,微微一笑,“今天热了你爱吃的奶黄包,还有最近研究的燕麦牛乳,特地加了小丸子,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沐知然看着她蹲跪在身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般,又暖又胀,她忽然俯身,手指抚过沈清规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月亮,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清规顺势仰起脸,吻了吻她的鼻尖,笑道:“别贫。”
“好哦~”
-
临近年底,沈清规的工作也越发忙碌,除了常规的门诊和手术,还有一些年终总结以及无法推脱的培训会议。
她在病房、手术室、会议室之间连轴转,喘息的时间被压缩成碎片,常常是下了手术台就直奔门诊,午饭都来不及多扒拉一口。
而沐知然也彻底扎进画作里,为下个月初的决赛倾注全部心力。
比赛是现场命题创作,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只能日复一日地泡在画里进行大量基础练习,尽量夯实自己的基本功。
房间里,画架上的废稿越堆越高,记录着每一次推翻与重来。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指,被炭笔灰和洗不净的颜料渍染得斑驳,指甲缝里藏着群青。
有时画到夜深,疲惫放下画笔的瞬间,沐知然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心底会漫起一股淡淡的不确定,她不确定这些练习在真正的赛场上能发挥几分作用。
但这份不确定很快就被更深的决心压下去。
从黎市回来,和沈清规在一起之后,沐知然就开始认真地盘算自己的经济能力,规划两人的未来。如果只是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接些平台画单,做些零散的插画工作,收入固然能养活自己,可要给沈清规一个家,一个稳定的未来,远远不够。
沈清规那么优秀的人,沐知然不想躲在她的羽翼下,做一朵被精心呵护的温室玫瑰。
她太渴望能与她并肩而立,渴望自己能拥有坚实的地基,成为对方可以倚靠的力量。
所以,这次比赛或许是一个契机,能够展露锋芒并且通往更广阔未来的机会。沐知然拼尽全力也要抓住这次机会,她想用画笔为她的月亮构筑一个触手可及的星空。
日子一天天过,等沐知然终于从一堆练习稿中抬起头,揉着酸痛的脖颈看向日历时,才惊觉已经近两周没有见过沈清规了。
不是没有联系,微信对话框里还躺着下午沈清规发来的消息:手术刚结束,吃了,你要按时吃饭。
她当时正在调一个棘手的颜色,匆匆回了句“好哦,月亮也是”就又埋首画板。
现在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她们没有通过电话,没有视频,甚至连文字交流都很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