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池叶在一旁挡酒,江菲冉还是不可避免喝多了。
宴会散场时,她依然保持着挺直的脊背送走最后一位重要宾客,得亏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才掩盖住脚步虚浮。
“都结束了。”
池叶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人往电梯方向带,保镖瞧她面生,便伸手拦住了去路。
“我是她朋友。”池叶无奈唤了一声怀中的人,“冉冉。”
江菲冉轻轻哼唧了一声,从她肩窝抬起头,眼眸抓住一丝清澈,瞪了一眼随身的保镖,“滚开。”
保镖自是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立刻退后半步,恭敬地为她们按开电梯门,并报了楼上房间号,“如果小.姐有需要,麻烦您通知我们。”
“嗯。”池叶点头,扶着江菲冉踏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顿时盈满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江菲冉惯用的那款冷冽香水,还是以前的味道,池叶不禁笑出声。
江菲冉呓语,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池叶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出了电梯,见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池叶干脆弯腰,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菲冉呓语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你……干什么?”
池叶低头,看着怀里两颊绯红、眼神略迷离的人,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像盛满的一穹星光,“还知道我是谁吗?”
江菲冉不答,只是将发烫的脸埋进她胸口,布料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气,“……池叶。”
刷卡进入套房,池叶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沙发上,转身想去拿毛巾,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
江菲冉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密密的阴影,呢喃声轻得像叹息,“池叶,如果……”
“嗯?”池叶回身,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目光与她平视,静静等待她的话。
江菲冉轻叹口气,终于睁开双眼,眼底的迷蒙醉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痛苦,“池叶,曾经相爱的并不是我和你,是江冉和你,是你们。”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行声。
池叶静静看了她几秒,才慎重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冉冉,我知道我爱的是谁。”
“不是…”江菲冉痛苦地摇头,压住的声音却轻易泄露出颤巍,“你不知道,分离性身份障碍,江菲冉和江冉共用这个身体,但我们是完全独立的人格,回国之前,我接受了规范治疗……”
她哽咽了一下,“‘她’消失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池叶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颤。
“池叶。”江菲冉倏然笑出声,声音里充满悲哀的自嘲和温柔的嫉妒,“你不应该如此小心翼翼呵护我,我是那个杀了你心爱.女人的刽子手。”
话音落下,江菲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进沙发深处,将前臂横在眉眼之上,试图阻止滑落的泪水。
房间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池叶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忽然起身,膝盖抵在沙发边缘,俯身将江菲冉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沙发因突如其来的重量受力下陷,江菲冉下意识挪开手臂想看清,却被一只滚烫的掌心轻轻覆盖住了眉眼。
“池……唔”
未尽的话语被堵在唇齿间。
这个吻来得滚烫而眷念,带着浓浓的思念,失而复得的欣喜,漂洋过海后重逢的钝痛。
“池叶,你……”江菲冉摇头抗拒,伸手推搡她。
池叶单手禁锢她的双手压制在沙发靠背上,唇瓣再次覆上,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仿佛要透过这个吻将那些被错过的时光和无处安放的爱意,悉数灌注进江菲冉的身体里。
江菲冉抬膝抵在池叶腿侧,试图挣开这过于强势的桎梏,池叶却稳稳压住身形,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交缠的力度近乎掠夺,江菲冉逐渐失去力气,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池叶的指缝,滚烫至极。
吻在触及她唇齿间细微颤抖时,骤然化作无限温柔,池叶的唇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安抚地舔过她微微颤抖的下唇,最后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温柔坚定,“冉冉,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话落,她松开钳制的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掉怀中人儿的泪水,拇指反复摩挲着那片湿润的皮肤,轻声细语,如数道:“我爱的那个人,喝热汤之前会先吹三下才入口,她不爱吃甜,却对红糖糍粑情有独钟,她说红糖糍粑要撒双倍黄豆粉才好吃。”
“冉冉。”池叶的指尖拂过她微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柔情,“我爱的那个人,坚韧时如雪中青松,通透时若月光凝露,她会为了一纸合约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也会在深夜里为了一只流浪猫蹲在街头。”
池叶的声音哽咽了,却字字清晰,像誓言镌刻进回忆深处,“无论你叫江菲冉,还是江冉,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池叶……”江菲冉怔怔看着眼前视她若珍宝的人,活了三十年,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生活中城墙高垒的她,从未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珍视过。
这一刻发愣的江菲冉,与以往不同,完全褪去所有防备与伪装,眼神清澈茫然,双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娇憨可爱,惹得池叶心尖发痒,她忽然弯腰,稳稳将人拦腰抱起。
嗯?
身体骤然腾空后放在柔软床上,江菲冉才从怔愣中回过神,看清楚池叶手下的动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解着她礼服背后的隐形拉链,“池叶!”
“冉冉,别害羞。”池叶俯身,吻了吻她耳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不是第一次。”
江菲冉:“……”
哪里记得。
冰凉的空气触及如玉肌肤时,江菲冉微不可察颤栗,下意识扯过一旁的丝绒薄被遮掩。
池叶笑着吻上白皙的脖颈,放肆向下探索,指尖下的肌肤如丝绸般细腻,温度开始节节攀升,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叹息声。
情动渐浓时……
“等一下……”江菲冉忽然翻身,重新掌握主动权,她撑在池叶上方,长发如帘幕般垂落,发尾扫过对方的脸颊和脖颈。
“你躺着。”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然而然的熟悉感,仿佛这句话曾经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