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快一天一夜的折磨,他从最开始的惊恐害怕,到如今的麻木绝望,有时候和女鬼正面对上,还会尝试反杀,只可惜都失败了。
慕璨无比渴望想要离开这个地狱一般,只有他一个人的游戏世界,但不管他怎么呼喊,慕琳琅却始终无动于衷。
慕琳琅的神色是他从没见过的冷漠,慕璨只看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里带着质问和不满:“你找来的都是什么人?按照他那样的反常行为,只怕到不了一个月,就会被慕家发现不对劲。”
董衡书却不把她的指责当回事,一支烟缓慢地燃着,烟雾在她指尖盘旋缭绕,慵懒的眉眼让人看不分明:“和慕璨同龄又和他有交集,还好掌控的人选,可没有几个。慕家人哪懂这些?他们顶多就当慕璨是青春期心理,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一个样,不足为奇。”
“你不满的是,这个替代品,不像慕璨那般向着你了吧?怎么?开始念起他的好了?可你这样冷血冷肺的人,对着那个傻弟弟,会有丝毫的真心吗?”
慕琳琅捏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眼底厌恶骤生,她冷笑着开口,全然不似平日的温柔大方:“那又如何?总归比不过你,连亲生女儿都抛弃。”
董衡书红唇轻勾,吐出一个烟圈,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她并不在意慕琳琅对自己的怨恨,依旧往她最痛的伤口戳去:“我不这样做,你怎么鸠占鹊巢,当十七年的慕家的大小姐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慕琳琅气得只想直接挂电话,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她不再和这所谓的亲生母亲做口舌之争,问出了另一个隐忧:“你确定慕
瓷不会发现吗?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学的本事,倒是不好对付。”
听到慕瓷这个名字,董衡书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神色淡定从容,像是胜券在握:“天师是很厉害,但就像浮云遮眼,一叶障目,他们习惯用阴阳眼去判断事物。而这个游戏机上,没有怨气,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物品。饶是她再有本事,也绝对看不出来。”
慕琳琅闻言,心也是放下来大半,不想和对面多说,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慕琳琅垂下眼,看着手里拿着的游戏机,手指轻轻地抚过,说出来的话温柔却又残忍:“阿璨,你再忍忍,一个月后,你就能解脱了。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慕瓷,如果不是她非要回到慕家,我的东西都被她给抢走了,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你这么喜欢姐姐,那也肯定心甘情愿为姐姐去死的吧?”
直接杀了慕璨,并不能夺取到他身上的气运。而让他日一复一日地被厉鬼残杀,经过阵法转化,才能到董衡书的手里。不出一个月,差不多就可以把慕璨身上所有的气运通通榨干。
如果她还是慕家真正的大小姐,有父母兄弟的宠爱,慕琳琅根本就不会背叛慕家,可偏偏他们选择了慕瓷,而放弃了她,那就怪不得她无情了。
可慕琳琅不知道,这些话语犹如锋利的刀刃刺得慕璨鲜血淋漓。他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慕璨虽然被慕家保护得很好,但也不是个傻子,从慕琳琅的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了所有的事实。
和他一同长大,对他那么好的姐姐,竟然害自己沦落到如今这么惨的地步。她是故意把这个有问题的游戏机送给他的,为的就是让他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他却还蠢得向她求救。
真是可笑。
慕璨痛苦地闭上了眼,他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和她最为亲近。慕琳琅被人骚扰,他为她出头把人给打得半死,自己也鼻青脸肿;慕琳琅比赛失利,他和慕珩筹钱为她买造假最昂贵的钢琴
哪怕最开始被困在这么恐怖的鬼地方,他也只是有一点点怨怪慕琳琅,但最后还是原谅了她。
就算他亲姐姐回到了慕家,他还是把慕琳琅放在第一位,三番两次地和慕瓷较劲。慕璨实在想不通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这样对付自己。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慕璨狠狠地砸了一下浴室地板,心中的愤懑和痛苦无以言喻。
可现在,俨然不是为此难过的时候。他想到了慕琳琅所说的话,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慕瓷一定会来救他的吧?就这些手段,是瞒过她的。
慕璨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忍不住回忆起和慕瓷之间的种种。他对她一点都不好,慕瓷回家后,他总是因为慕琳琅各种针对她,叫声姐姐都不情不愿的。
慕璨其实并不是有多讨厌慕瓷,他只是习惯了保护慕琳琅,不想要她受一点委屈,还固执地觉得血缘亲情没有十几年的陪伴重要。
可眼下的遭遇,让十四岁的少年领悟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来同等的感情,有的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
“里昂,你在哪里?快来妈妈这”
听了无数遍的女声再一次响起,慕璨没有时间再思考人生了,他爬起来,轻车熟路地跑出了屋,去换地方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