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再厉害，三个月内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要摸那雏鸟，温絮雪立刻把手收回去。

我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心里腾出冷凝的怒意，目光上抬落在他脸上。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过激，低声解释：“毛团为了救我受了伤，现在很虚弱。”

“你和它绑了生死契吗？”我问他。

“还没有。”

“行。如果还没绑就别绑了。”

温絮雪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我笑了笑，好心解释道：“我看师弟你印堂发黑，不是什么好兆头。实在不必绑下生死契，害这畜生性命。”

温絮雪脸色微变，沉得要滴出水来。

“为什么？”

我心情舒快了些，眉眼弯弯：“什么？”

“絮雪自问不曾得罪师姐，师姐……为何两次三番要加害于我？”

“温师弟可不要含血喷人，我何曾害过你？”

“那日夜晚，是你……”

“什么夜晚？”我拍拍他的脸颊，语气平静，“温师弟可不要胡言乱语，毁我女孩子家清誉。”

温絮雪抿唇，双眸染上愠怒。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看到，不禁笑了。

原来温絮雪也会害怕。

温絮雪的恐惧令我愉悦，像是源源不断的热流涌进我的四肢百骸。

我总算知道为何那晚稀里糊涂杀死他，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我要的是他死得惨烈，死得痛苦，死得惊恐。

每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便冒出无数种杀死他的手段。

那几日我心情好了很多，就连思南都忍不住问我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自然不能告诉他，我满心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整治温絮雪。

我怕吓着他。

只好笑一笑，告诉他我很期待下山去玩。

半个月后。

我翘首以待的日子终于来了。

师兄弟们要一起下山游历，温絮雪也在其中。反倒是早先承诺会陪我的大师兄，因事务缠身未能前来。

远远的我便看见了温絮雪。

他长发束起扎成利落马尾，挺拔如松，一袭玄袍，玉带缠绕。虽还是沉默寡言带着小家子气，乍一看，倒有些仙门子弟的清俊风仪。

我心底演练过多次，终于扬声唤道：“温师弟！”

温絮雪骤然转头，看见我，那张古板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畏惧。

我心底生出狩猎的兴奋，快步快朝他走去。

温絮雪下意识转过身去，假意听其他师兄弟说话避开我。

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笑吟吟道：“温师弟，许久不见呐。大师兄说你要闭关，我还怕你不肯跟我们一起出来呢。”

温絮雪身形绷紧，暗自发力想要把手抽回去。

他终归是开始害怕我了。

我的笑容愈发明媚。

怕我才好，他若不怕我，纵然杀了他，也是没趣味。

我拉起他的手，故意问他：“温师弟每次见着我就躲，难不成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怪罪我？”

温絮雪僵直得像块棺材板子：“不是……”

“不是就好，”我凑近了些，笑道，“我还怕你在心里怪我呢，上次我想摸你的小鸟，你都不让摸。你这次出来可带了它？”

他默然无语：“……”

我步步紧逼：“温师弟，你为何不搭话，可是讨厌我？”

温絮雪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微仰：“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我那么可怕么？”

温絮雪还是垂着眼，当我不存在。可连睫毛尖都在害怕得颤抖，我冷眼看他战栗，过了一会儿，大约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才抬起眸正视我，可目光甫一接触，他又调开了，找到救星一般，撇开我对着我身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二师兄。”

随即，我便觉后领一紧，被人拎着提开了。

“！！！”

我赶紧按住后颈：“裴师兄，这是做什么？”

裴凰羽目光落在我和温絮雪握在一起的手上，准确的说，是温絮雪差点被我攥碎的手上，似笑非笑道：“臭丫头，又欺负人家小师弟做什么？”

“这怎么能叫欺负？同门之间叙话，二师兄也要大惊小怪不成？”

裴凰羽挑眉，玩味道：“只是叙叙话，能把人叙得脸红？”

我震惊了。

裴凰羽这是什么眼神？

我看向温絮雪麦色的脸，半点看不出异色，直勾勾凝视许久，才从那紧绷的肤色下瞧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来。

温絮雪被我看得微恼，别过脸去，我能看到他浓密卷翘的眼睫和挺拔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上唇微翘着一点唇珠。

据我的经验，一看就是很好亲的模样。

若是唇齿交缠，纵使他再嘴硬，含起来也分外柔软。

他大抵是在暗暗咬着牙，让原本不甚明晰的下颌线变得分明。

这副隐忍受辱的清纯模样，大大刺激了我，令我胸口的恶意汹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