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何时事事顺着他了?”大师兄挑眉,说完便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又何时……事事不顺着你了?”
我一怔,莫名有些害怕他这样子。
忍不住腹诽:你挖我的心去救他姘头的时候,不就挺顺着他吗?
思及此处,不免鼻酸眼红,我责怪得振振有词:“现在你就没顺着我!”
大师兄一时语塞。
“你……”
他向来澄明的面上竟有一丝茫然。
终究是无奈一叹:“阿瑶,几个月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变得……格外娇气。”
“我哪里有?”
“还如此轻易地落泪。”
他苦笑道:“莫非女孩子,无论平素多么混不吝,都天生懂得用眼泪作为武器?”
我睁大眼,忍着泪:“那你要不要束手就擒?”
大师兄终究妥协。
“随你吧。”他顿了顿,“只是……要知道分寸。”
我闻言,顿时破涕为笑:“多谢师兄!”
不知为何,大师兄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正欲开口说什么,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思南正远远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想必是偷懒够了想来找我,又碍于大师兄在场不敢靠近。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抬脚便要过去揪他出来。
“阿瑶,”大师兄叫住我,“做什么去?”
我笑嘻嘻的:“坐累了,去散散步,师兄你先抄着。”
大师兄静静望着我,竟似乎有些不快。
我这才惊觉这话像是在差遣他办事,有失敬意,连忙补救:“啊,大师兄若是有要事在身,就先放着好了!抄书这等小事我也不急,明日叫思南那臭小子抄便是!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千万别累着!”
大师兄要说些什么,腰间的传讯玉碟却亮了。他垂眸扫了了一眼,我自然明白他要说什么,笑道:“游鳞找你了吧,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大师兄你先忙,我就不耽搁你了。”
大师兄看着我,终究只留下一句:“阿瑶,你要乖乖的。”
我咧咧嘴,假意答应了。
我虽然天生反骨,与“乖”字沾不上一点边,但是敷衍大师兄的功夫还是有的。
大师兄行至门口,却不知为何顿住,我以为他要交代什么,便等他开口,孰料他只是安静的伫立在门口。我朝他挥挥手,好半天,他才终于转过身去,消失在门外风雪之中。
“咦,大师兄走了,师姐你怎么不送送他?”耳边忽然冒出思南的声音,他见人走了,凑到我身边来亲昵地趴着。
我这下回过神来,笑了笑:“有什么好送的?”
“我以为你舍不得他。”
我摇摇头:“我以后都不会送了。”
思南欲言又止。
我歪歪脑袋:“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就说。”
“师姐,你怎么不多留一留大师兄,让他陪陪你?”
原来是这个。
我从他鼓鼓囊囊的衣兜里抽出一本《凝神要诀》,随手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还说我,你不也总躲着他?”
思南挠挠头:“我,我那情况不一样,你也知道的……大师兄不喜欢我,我自然少在他面前晃悠。”
大师兄不喜欢我与思南走得近,对他也颇为严苛。别看思南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耀武扬威,在几位师兄跟前却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得厉害。
我说:“思南,你又焉知他很喜欢我。”
思南一惊:“欸,这是什么话。”
“什么怎么话。”
“师姐这么玉雪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我被他哄开心了,抿唇笑一笑。
“思南,只有你喜欢我。”
思南眨眨眼,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眨着眼,没有否认。
“我自然是很喜欢师姐的。”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问我,“那,小师姐你觉得新来的温师弟怎么样?”
我睨他:“提他做什么?”
“没……没什么,”思南扭捏了一下,小声道,“我就是觉得……师姐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被关进来这么久,没听你念叨一句大师兄,满口都是那个新来的温絮雪……师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温——”
“啪!”
我手中的书册敲在他脑袋上。
“少胡说八道。”
“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那个姓温的混账。”
思南捂着被敲痛的脑袋,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那乡下黑炭小子,浑身上下没一处能及得上大师兄万分之一!”
见他这副模样,我的心陷下去一块。
思南当真是好傻,和上辈子的我是一样的。
怎么会觉得,大师兄会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