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快吃。吃不饱的话,我还有,我储备粮有很多。”洞口那端传来克诺斯闷闷的声音,他还在里面翻箱倒柜,“完了完了,光顾着我和英野的喜事,忘了照顾你这个小辈了。千万不能被兰棘发现,不然我又要被族规伺候了。”
“谢谢。”云岁聿咽下一口水,无异常,应该是正常物资,玩家也能用,“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到温泉去的。”
克诺斯:“那些你自己拿着用,别给别人。兰棘说他在里面注射了什么什么东西,我们吃了没事,其他人吃了必死。”
云岁聿沉默一瞬,挑出衣服,问道:“衣服呢?”
“衣服?这可是高档品。衣料是兰棘自己的蛛丝,有脾气的,一下就能给人勒死。”
云岁聿:……
这人怎么总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往这方面上使呢。
他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把东西整理好后原路送回:“谢谢,我用不到。”
“原本就是给你的,你用不到就扔了。”克诺斯又顶出两个小轮子,看外形像是疗养院内某种可移动器械的零件,“这东西你要吗?”
可以装给收纳时逢生的培养皿。
于是云岁聿收好扔出去就会随机害死某个“幸运儿”的物资,点头道:“要。”
“显示屏?”
“要。”
“推拉杆?”
“要。”
“音乐播放器?”
云岁聿想了想:“也要。”
……
“兔子雕像,要吗?”
“要。”
云岁聿顺势接过,拿到手里摸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木胚,只有个兔子的粗糙轮廓,完成度几乎和昨天的猫头鹰雕像一模一样。
这好像是真的哎。
“等一下。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不知道。”克诺斯即答,“可能是我走过来的时候自己漂进来的吧。”
云岁聿从一堆杂物里勉强辨认出门和门框的残余,再结合克诺斯的行动路线和行动方式,不难得出结论。
对方撞破门扉,阴差阳错找到了雨天的关键道具。
他迅速收好木胚,为转移重点而纠正道:“你那叫横冲直撞。”
“是是是,大文人,你说什么是什么。”
随着克诺斯躯壳内倾倒而出的东西愈来愈多,他的体型明显小了一倍,一不留神便滑过了拐角。
他略显费力地转过身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不解变成心疼,最后定格在愠怒的边缘,横眉道:“这些没人要的垃圾都能让你这么高兴?你的那些朋友连这些都不给你?他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你的?”
尚沉浸在得来全不费工夫喜悦中的云岁聿被三连莫名其妙的质问打得头脑发懵,未来得及回应,这落在克诺斯眼里无疑是全部被他说中的怔愣,随即尾巴一甩,气势汹汹往时逢生和柳玦消失的地方冲去。
“你等着,我撞死他们!”
“你也知道你这是在撞啊。”
「视角」中时逢生和柳玦两人早就在他们交谈时用兔子纹章打开石壁躲了进去,云岁聿此时自然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他将杂物一一收入囊中,随即扶正支撑脑袋的树枝,不紧不慢地踏入克诺斯撞开的涟漪。
算算时间,三张牌也到汇聚一堂的时候了。
——
约莫一个时辰前,疗养院地下四层。
云岁聿一手捏住蛇头,一手握住蛇身往后抻,以一种神似挽弓射箭的姿势一脚踹开令黑蛇浑身发抖的那间无人淋浴间,接着连人带蛇一头栽入水下通道,头晕目眩地摔到潮湿的地面上。
天花板还在眼前旋转,系在腰间的白布被猛地抽出,两下甩在胸前长条黑色色块上,扬起的风刮得他神智清明了不少。
视野远处是一棵树,一棵足足占满整个房间的巨树。树根向下渗透,枝丫向外延伸,焦黑扭曲的枝条如人在烈火焚身的苦痛中张开的手臂,爬满了地板和墙壁。
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内的“太阳”,一轮红色的“太阳”。光源被层层圈禁在树枝横纵交错的最上方,“光芒”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挣脱树干,漫过温泉,一路流淌至他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