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系统，或者说造风系统在洛薇拿到身份时关闭，众人终于有了休整的余地。

卡赫温清点氧气瓶的数量：“一人三瓶，剩下的按需分配。”

疗养院的第一晚，没有任何一位玩家感到胸闷气短和缺氧，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搞定通风系统，危机也就解除了。

楚音面色绛紫，撕开氧气罩就往脸上盖，胸口的起伏渐趋平稳，她才一抹额头上的冷汗：“谢谢，幸好你们及时赶到。”

柳玦估算楚音氧气的消耗量，往自己好不容易驯服的蛇尾上挂上一瓶氧气。

“早上七点开始通风，晚上七点结束。疗养院的空间不大，通风十二个小时，说一句把这里的空气整个换了都不为过。”

“那边两个木头，这里的一天是从零点开始，还是从早上七点开始？”

一左一右站在水池两端的两个蒲天筠同时扭头，一言不发地视线从平静的水面移到时逢生脸上。

“七点。”

“不信。”

“原来左右耳朵中间长的有脑子。”

“原来上下嘴唇中间长的有舌头。”

似有若无的火药味自两人视线交汇之际弥漫开来，柳玦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视线，将那根点燃的引线一下掐灭。

“时队，今晚留在负二层吗？”

“俺回来了！”大黄跑进安全屋，面上半喜半忧，“那个乌尔什么家族的病房空出来了，我进去闻呃、探测一圈，没问题，能住人。但是，俺没找到云、呃呃、俺没找到404。”

“不会出事了吧？我跟你再去找一趟。”

放回肚里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楚音招呼着大黄往外走。

“他没事。”

“他死不了。”

大黄一脸懵，看看003，看看时逢生：“你俩咋知道的？”

“红斗篷不见了。”

“红布不见了。”

“啊，哦。”大黄似懂非懂，“他喜欢红色？”

“他喜欢——不是颜色的事，重点是红布和水。”

蓝环章鱼当着两人的面把人裹起来甩水里去的，甩完就跑，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上一次也是红布。”003补充道。

时逢生眉毛一挑：“上一次？上一次你也没拦住？”

003转而看着水面的倒影：“我拦不拦得住，你心里有数。”

大黄悄声问楚音：“他们俩说啥呢？”

“不知道啊，总之没咱们什么事就是了。”

柳玦翻遍安全屋，除了被柜子里奚预的尸体吓了一跳外，没找到第二块红布。

“我记得疗养院来时那段楼梯旁有红布，可现在是宵禁，门口理应有人看守，不容易出去。”

“我和大黄去。”

“对，俺和音音去。”

柳玦摇头：“空气稀薄，氧气瓶有限。战斗和逃跑会大幅增加氧气消耗量，下一次氧气供给在明天下午五点，这期间万一你们的氧气用完，我们没办法及时支援你们。”

劝回愁眉苦脸的楚音，柳玦琢磨好措辞，看向唯一一个用不到氧气瓶的003。

“你不用氧气瓶。”有人先开了口。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一瞬，需要氧气瓶辅助呼吸的蒲天筠先一步错开视线。

克隆人倒打一耙，他可不认。

“嗯。我去。”

楚音：“现在？”

“现在。”

与柳玦的预估有所不同，房门紧闭，偶有护工在病房内四处走动，电子屏上的数字正在朝24点逼近，走廊上空无一人。

003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疗养院大门。

大门大敞，清冷的月光越过斜倚在门框旁的人，拭过长剑，洒下一道暧昧不清的倒影。

微光轻动，月光锻过的利刃出袖，将那抹随意飞动的微光牢牢钉在墙壁上。

宋汀兰稍稍侧身，月光只照亮她的白大褂，她的面容隐没在浓稠的夜色里，只能看到她耳侧的微光。

“下雨了。”她赏景般轻叹。

一滴水珠迎头砸下，穿过眉毛，没入眼睛。

003抬头，抹去雨珠的片刻，缎面衣料下的时钟轻轻响了一声。

门外雨滴成线落下，门内雨水顺着墙沿向下流淌，很快便在不平整的地面上汇成水洼，又迅速溢出，相互交融，眨眼间给疗养院的地面铺上一层越来越厚的水毯。

黑色电子屏上的红色字样闪烁两下，天气那一栏变成了“今日 雨”。

003跃上座椅，随即跳上柜台。

宋汀兰身形一晃，散于水中，暗红色从她消失的方位蔓延开来。蓦地，那处水面上冒出一个弧度，又倏地向上攀升，水流哗哗而下，湿透的红布裹出一个熟悉的身形。

云岁聿从水里站起时，水面已经没过膝盖，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漫过胯部才堪堪停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以他的水性，以他眼前的这个水面高度，他摔一跤能直接解锁水鬼形态去面见王晚晴。

云岁聿吸了吸鼻子，拂开吸了水粘在脸上的乱发，将水下抓到的不明物体拿到眼前认真查看。

白色，树叶形状。翻过来，中间有一条上下窄、中间圆，整体呈椭圆的绿线。捏一捏肉乎乎的，看起来很像某种有核水果的一半果肉。

这是什么？

“白色果肉”静静躺在掌心，云岁聿用指甲戳了戳，意外发现指尖一片黑色的污渍。

指尖碰在一起捻了捻，黑色黯淡了些，和水差不多。

这又是什么？

云岁聿迟疑片刻，慢慢将黑色污渍抹在“白色果肉”身上和掌心周围。

下一秒，“白色果肉”尾端翘起，首段一口吸住掌心的皮肉，不由分说地上下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