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聿眼疾手快揪住尾端，它却将身子一扭，滑溜溜地，钻进去半个身体。

这究竟是什么！

揪又揪不出，甩又甩不掉，焦头烂额之际，一道手电筒的光从背后打了过来。

云岁聿回头，003蹲在高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上来。”

疗养院前台的桌面面积不大，云岁聿借003拉他的力道上去，两个人侧着身子往里收腿，面对面才蹲得下。

“手。”

云岁聿摊开掌心，那里鼓起一块小包，仅剩一截小小的尾尖裸露在外。

003面色不变，扬起巴掌啪啪两下打得“白色果肉”仓皇钻出，弹射起飞想逃回到水里，又被云岁聿徒手抓回。

“啧，倒霉孩子，松手。”

003扯过红布将“白色果肉”捏到自己手里：“你抓什么不好？抓蚂蟥。”

“可它是白色的。”

抓蚂蟥的倒霉孩子全然不顾自己还在往外冒血的掌心，脑子里全是对未知知识和没见过的物种的好奇。

“颜色不影响物种。水里有多少？”

“很多，盘在一起，像毛线团。”

“活跃么？”

“不活跃。”

那就是还在休眠期。

“这只是怎么抓到的？”

“我从一团水蛭团上揭下来的。”

003：……

手真欠啊你。

003隔着红布，用了点力气碾过手上的伤口，擦干净血渍的同时如愿以偿地听见对方忍痛闷哼一声。

“忍着，长长记性。”

云岁聿自知行为不妥，也没争辩，看了眼同样是椭圆形的伤口，嘴和脑子并驾齐驱：“你看这像不像小时候存钱罐的开口？”

“你控制一下你的想象力。”003的关注点还在白色蚂蟥身上，“你被它吸了血，身上有没有异样？”

“好像没有。”

脑袋清醒，身上除了有伤的地方疼，其他一切正常。

003捏着不懈挣扎的白色蚂蟥若有所思，突然站起来就要往疗养院内部走：“我去找个病人试试。”

下一刻，小腿处的布料被冰凉的手抓住：“等一下！病人没犯什么错，出了状况他们挺无辜的。而且病房紧闭，病人旁边有护工看守，再加上这来历不明的水，很危险。”

003想了想，没有放弃行动的打算：“那我去找尸体。”

话音刚落，大腿处的布料也被抓住：“等等！死者为大，我们尊重一下死者，好不好？而且尸体出问题比如诈尸什么的，不是比活物更难解决吗？”

003这才低头，目光扫过那双苍白的手，定在那张失了血色还在为别人避开祸端的脸上：“你想怎么样？”

见对方听进去他的话，云岁聿在心里松了口气：“一楼后厨，活鸡活鸭可能不好找，活鱼应该是有的。”

“嗯。”

003没动，云岁聿后知后觉松开抓人裤子的双手。

“等我回来。”

【副本·三尺之地】直播间内：

“高道德感和没有道德的区别be like ”

“听前半句感觉好圣父，听后半句感觉好有道理，这对吗？”

“这种爪子欠欠儿的小动物最有心机了（指指点点”

“我看到水蛭都已经犯生理性恶心了，这居然还能主动扣一条下来吗？？？”

“等着啊，等着啊，鱼肚子里面还有东西呢。”

“前面的弹幕，我知道！是那六个字！”

水珠还在顺着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滴，云岁聿捏着白色水蛭，用空出的手抹了把脸，又看到相同的黑色污渍。

擦干净手，摸摸脸颊，没有；摸摸下巴，没有；摸摸额头，没有；摸摸眼睛，有了！

眼泪？

云岁聿默默擦干眼角，故人重逢，生离死别，情绪到了，他收不住。

但是，黑色的眼泪。

元鸣惊被附身时眼睛也是漆黑一片，这是技能的副作用，还是他与高维生命接触过后遗留的症状？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得找个人问一问。

“啪叽”

比人先回来的，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003站在水中：“试试。”

白色水蛭很快钻入活鱼体内，全身游走一遍，活鱼没了气息的同时，水蛭也没了动静。

云岁聿戳了戳：“它好像死了。”

003拿出短刃，鱼鳞上刮两下，娴熟地将鱼开膛破肚，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张布帛。

雨天，鱼肚，布帛。

003拆开布帛查看：“陈胜是谁？”

云岁聿：……他好像知道布帛上写的是哪六个字了。

那他下一步是不是要学狐狸的叫声？狐狸怎么叫？

思绪逐渐发散，泛着青灰色的手及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回答我，这一批玩家里有没有叫陈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