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阿霄。”

只见贺孤芳轻轻抬眸，清澈的双眸再次亮起淡粉海棠花纹。

凌子霄凝视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察觉到什么，然而已经晚了。

手上的剑锋落了一空，随后贺孤芳身影破碎，化为光尘，缓缓随风飘散。

凌子霄双目失神地站在原地。

不过须臾，他又回过神来，望向面前空空荡荡的山地。

“幻术……”

凌子霄心底一颤，立即回到原本的屋子，床上也没了人影。

果然，谢青璃已经不在了。

他攥紧五指，一拳袭在墙壁上。

……

两人回到昆仑宗时，上空也飘起了雪，不过不是交界的长夜，此时修真界是白日。

谢青璃环着贺孤芳的腰，被他带到自己的房间面前。

贺孤芳感到喉中腥甜，一把推开谢青璃，猛地往旁边吐出一口鲜血。

“贺孤芳！”

他的腹上和肩上都是伤，脸色苍白，雅致的青色已经被血侵染，入目便是红色，谢青璃心里跟着抽痛。

“没事，小伤罢了，不必在意。”贺孤芳拭去唇角的血，轻声安抚。

“你等我，我去找千星。”

谢青璃转身就要走，却被贺孤芳拉住衣袖。

“谢道友，不必去找他，你帮在下随便包一下就好。”

“可是……”

贺孤芳摇了摇头。

谢青璃心下了然，便把他拽进屋子，按在床上，随后在屋里翻来覆去。

贺孤芳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目色变得柔和。

他扯着身上的衣物，把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了下来，露出紧实的线条，就等着谢青璃过来了。

谢青璃手里抱着纱布，转向贺孤芳时，不争气地红了脸。

不过还是他身上的伤要紧，谢青璃到他面前，铺着纱布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贺孤芳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睫毛颤抖着。

谢青璃离他近，他身上的海棠香和血味混在一起，让谢青璃既心动，又心痛。

“贺孤芳，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太弱，你也不会……”

贺孤芳摇头，“谢道友，这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谢青璃沉静下来，细致地帮他包完。

“谢道友，在下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先去找别人吧。”

谢青璃同他对视，他今日不像以往那样，以往他的眸光总是平静的，时不时浮上笑意。

可现下，那双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郁色。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谢青璃放下剩余的纱布，旋即退出去为他关好门，转身却被迎面来的寒气侵袭，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谢青璃找了件厚实些的披在自己身上。

她不喜欢在屋里待着，便又出来。

院里的海棠树还是盛开着，不过仔细瞧去，倒也有一些朵花已经枯萎了。

谢青璃望着天上的雪，呼出热气，顺手从别处带了个木椅，坐着等待贺孤芳。

可心跳一直很快，隐隐不安。

这一等，便是到了晚上。

谢青璃听见贺孤芳屋里的动静，抬起脚步，手上把门推开，里面的贺孤芳坐在床边，已经穿上里衣了。

他抬头看向谢青璃。

谢青璃鼻子一酸，冲着他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随后抱住他的脖子。

贺孤芳眼眸颤动，“谢道友，你……”

而下一瞬他的话便被吻堵住。

谢青璃的吻很轻，有些颤抖的、胡乱的啄吻，毫无章法，像是确认气味一般。

她紧紧攥住贺孤芳的衣服。

肩上的痛感令他头皮发麻，贺孤芳的手抬到半空，欲要推开，又生生忍住了。

谢青璃没有停下，贺孤芳看着她的睫毛，上面挂了滴未干的泪。

终于，贺孤芳忍不住了。

他的呼吸重了些，偏头避开她的唇，哑声道：“疼……谢道友，你压到在下的伤了。”

谢青璃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贺孤芳轻叹，起身往门外走去，谢青璃跟在他的身后。

月间雪停了，他在桌前坐了下来，桌上有刚沏好的茶，应当是不久前有人送过来的。

贺孤芳抚起衣袖，倒上两杯茶，给谢青璃递过去一杯。

谢青璃端起一饮而尽，腹间被暖意包围，说不出的舒适。

半晌，贺孤芳问：“谢道友，你是何时跟着阿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