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间，夜空飘起了轻盈的雪。

贺孤芳眼前一晃，凌子霄身影闪动，下一瞬剑锋出现在自己面前。

贺孤芳反手用折扇格挡，只听一道碰撞，青色的扇骨裂了条缝。

贺孤芳眸色暗沉，他将把扇子收起来，拔出腰间长剑。

凌子霄剑锋颤动，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残影在空中交织，眼花缭乱，贺孤芳的视线不断盯着他的身影挪动。

骤然，凌子霄剑势一沉，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上空劈落，闻见“轰”地一声，地面毫无防备地裂开一道深壑，霎时碎石迸溅，烟尘四起。

沙土被风吹散，而贺孤芳早已不在原地。

漫天飘雪间，贺孤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子霄身后，淡色的衣袂翩翩飞摇，如一抹灵动的寒霜。

凌子霄猛然回身，手上魔气涌动，迸出冷冽的剑光，将地面的雪片横扫而起。

贺孤芳再度闪避，身形如风，飘忽不定。

“躲什么？”

凌子霄冷笑，剑影迅速转动，剑锋直逼贺孤芳咽喉。

剑光掠入贺孤芳的眼底，千钧一发之际，他即刻抬剑相抵。

“铮——”

两刃相撞，火花迸溅，剑气激荡着刺骨的寒气，直逼得四周雪花倒卷。

贺孤芳身形闪动，凌子霄紧跟而上，两人身影在半空中交错，剑色如电，残影重重，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

贺孤芳始终克制着剑势，没有与他硬拼。

凌子霄声音冷冽：“贺孤芳，不要以为我不清楚，长久亏空灵力的代价，你以为自己能撑多久？”

贺孤芳充耳不闻，“跟我回去。”

他骤然欺身而上，一掌轰向凌子霄腹部。

掌风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凌子霄猝不及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对面的山壁上。

“轰——”

山石崩裂之声如雷贯耳，整座峰头在灵力震荡下轰然塌陷，浓密的烟尘直冲夜天。

意料之外的是，不过瞬息，凌子霄的身影再度闪现至贺孤芳面前。

他唇角已经溢出鲜血，却浑不在意，眼中魔气肆意翻涌，锐利的剑锋直指贺孤芳心口。

贺孤芳眸光微动，在剑锋逼近的刹那，反手掣出一张定身符，指尖一弹，符箓嗖地射向凌子霄。

凌子霄剑锋一转，符箓瞬间被劈成两半，他剑势不减，直向着贺孤芳的腰腹刺去。

贺孤芳忽然停下手中动作，任由剑锋贯穿腰侧。

“嗯！”

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猩红。

凌子霄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一颤，顺势松开了剑，声音带了些慌乱。

“贺孤芳，你傻吗！你为什么不躲！”

贺孤芳面不改色，单手擒住剑身，一寸寸将长剑抽出，最终持在手上。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面绽开刺目的红。

“闹够了吗？”他嗓音低沉，却不容置喙，“闹够了，便跟我走。”

凌子霄呼吸一滞，紫色眼瞳倒映着他的面容，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咬牙道：“贺孤芳，你又不是我，你不懂我，凭什么管我？”

贺孤芳不答，一步步逼近他，凌子霄步步后退，直至脚步停在悬崖边，退无可退。

贺孤芳一字一句，认真道：“阿霄，你信我，同我一起昆仑宗。”

凌子霄垂下眼帘，“我……”

话音未落，周身魔气暴涨，紫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扑腾”一声，凌子霄难耐地跪在地面，捂着头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模样似乎极其痛苦。

贺孤芳将剑丢在地上，蹲下身来，毫不犹豫地扣住他的手腕。

温和灵力像流水一样渡入他的身体，同时眼中的海棠灵纹也悄然浮现。

感受到凌子霄体内的魔气，贺孤芳心情沉入谷底。

他此时的境界已经远超魔君，几乎逼近圣女。

贺孤芳锁紧眉宇，额间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

他的魔气几乎要将贺孤芳的灵力全部掏空。

凌子霄魔气稍微收敛，眼中浮现一丝迷茫，哑声问：“贺孤芳，你在乎我吗？”

“……闭嘴。”

凌子霄低笑，笑声却如刀割般嘶哑，“她的魔脉什么时候显现的？”

贺孤芳指尖微僵。

“你一直在用灵力压制她的魔气，哪怕灵根损毁，也不在意，是吗？”

凌子霄步步紧逼，声音颤抖，“你喜欢她，是吗？”

贺孤芳沉默不答。

“回答我！”凌子霄倏然嘶吼。

“够了，跟我回去。”贺孤芳闭上眼睛。

凌子霄自嘲轻笑，将他最后一丝灵力消磨殆尽，眼中的清明彻底湮灭，身上魔气再度涌出。

他捡起旁边的长剑，迅速起身，狠狠砍向贺孤芳。

“咳咳。”

贺孤芳咳了几声，避之不及，堪堪承受了这一击。

没了灵力护身，痛感迅速蔓延到全身各处，连带着腹伤一同麻着他的神经。

凌子霄冷声道：“无论你做过什么，师姐依旧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