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同门。

这怎么可能……

谢掌门抬脚欲离，“你若去幽闭室，我不拦你，记得将钥匙放回原处就好。”

谢掌门走出殿门之际，烛火被他的灵风吹灭了。

方琳儿攥紧钥匙，往幽闭室那边走去。

夜里的雪停了，可覆满青云派的雪路一直铺到幽闭室的大门。

雪面沾上了稀疏的脚印。

方琳儿最终打开了那扇门。

趁着墙壁上幽昏的火光，方琳儿踏进门槛，扑面而来的死气撞上她的胸腔，她捏了捏衣角，还是决定走了进去。

寻到凌子霄并不容易，她找了接近两刻钟，才发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他的白衣已经染了污渍和血，发丝脏乱，垂在地上奄奄一息。

像雪地里的亡雀。

她颤着手指抓住门杆，轻声喊道：“阿霄。”

凌子霄听到动静，黯淡的眼里闪过微弱的光，他弯起胳膊，带起一阵窸窣的铁链声。

方琳儿往下看去，他的手脚都被绑上了粗锁链。

“师姐。”

凌子霄狼狈地躺在地上，喊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方琳儿喉咙微动。

“阿霄，你是魔对吗。”

仿佛穿透幽闭室的雪寒，带着微凉划过他的指尖，钻入了他的骨脉。

“嗯。”

你杀了同门，是吗？”

“……是。”

方琳儿露出一丝苦笑，“怎会如此。”

凌子霄偏了偏头，让头发掩住自己的双目。

方琳儿又问：“谢师妹和孤芳不清楚此事对吗？”

凌子霄沉默着，没有回答。

良久，他开口：“师姐，你告诉我，谢青璃在哪？”

面对他的盘问，方琳儿一瞬犹豫了。

“师姐，告诉我。”

声音低沉又含着一丝恳求。

“她在昆仑宗。”

凌子霄的眸光越发无神，他握紧五指，问：“她和贺孤芳在一起是吗。”

“是，”方琳儿抬起眼眸，“阿霄，我不清楚你们三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感情一事，强求不得。”

方琳儿深吸一口气，“前些日子贺孤芳生辰，师妹来过我这边，她或许已经和孤芳……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的话仿佛一根尖锐的刺，硬生生地扎在凌子霄的心口上。

指尖狠狠地嵌入掌心，他低低地笑了。

“是吗……她还是选了他。”

方琳儿看着凌子霄的模样，于心不忍。

“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师姐，你走吧。”

凌子霄闭上眼睛，落满尘土的睫毛轻轻抖着。

“以后再也不要来见我了。”

“阿霄……”

凌子霄不再理睬她，方琳儿在旁边站了许久，直到墙上的火光将灭欲灭。

衣摆撩起地面的风，她向着正门走去，离开了幽闭室。

“又是这样。”

空灵的声音在凌子霄的耳边回响，他睁开眼睛，眼前的幽闭室早已不见了，只见周围一片虚无的黑暗。

凌子霄低下头，自己跪在地上，身上的锁链也不翼而飞。

一阵茫然涌上心头，他抬起头来，见面前似乎有紫色的雾气卷了过来，气息渐渐凝结。

那人一袭贵气的紫色衣袍，剑眉星目，墨发高束而起，紫色双瞳就如月夜鸢尾，在暗中泛着勾人的魅。

与他的容貌一摸一样。

“你是谁。”凌子霄问。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那人神情柔和，声音带了些蛊惑。

“我是来帮你的，你需要我，不是吗？”

凌子霄自嘲地笑了笑，“我已是穷途末路，又如何能翻身，你又如何能帮我。”

“你不信我吗？”那人轻笑，“我已在你身边那么久，你若不信我，还能信谁？”

他走到凌子霄面前，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闻言，凌子霄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那人叹了口气，向他伸出手来。

“凌子霄，你真可怜。”

“这世上从未真心爱过你，你的师父抛下你为除魔赴死，方琳儿选择青云派放弃了你，贺孤芳对你的绝望也毫不关心，就连你失灵根为代价救下的心上人，眼里也从来没有过你。”

“谢青璃曾经骗你、靠近你，又最终将你抛弃。”

“你难道甘心看着她走向贺孤芳的怀抱吗？你难道甘心这么多年受过的苦，再次成为刺向自己的剑吗？”

话语如同刀子，将他凌迟了数遍，心情由谷底沉入深渊，凌子霄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我……不愿。”

他试探地伸出右手，覆上那人的手掌，同他十指相扣。

“求你，救救我。”

骤然间，黑暗破碎，一切回归原位，垂在地上的手指挣扎着抓着地面。

突如其来的魔气几欲要将凌子霄的身体撕毁。

他痛苦地喃喃着。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