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璃第二日醒来后,苏朗只给她留了封信,说谢掌门把他召回去有事要委托他,便先回青云派了。
谢青璃感慨,这货的感情还真是收放自如,前一天还说要让她喜欢他,结果不到一天要走了。
不过这也好,没有人缠着她,她自个儿能清净一番。
始料未及的是,昆仑宗今日下起了小雪,零零碎碎,飘飘扬扬。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场雪。
冬日,明明该是一番凄冷萧条的景色,可昆仑宗还几乎绿意盎然。
只有雪花的飘落与刺骨的寒风,才能让谢青璃真切地感受到,冬季确实已经来了。
这几日的贺孤芳就像提前赶完了过年前的加班一样,空出来很多时间在院子里闲坐着。
他也不嫌冷。
谢青璃心里腹诽。
昆仑宗下雪了,可是外面的花还依旧开着,包括她曾经种下的一排仙人掌,谢青璃上前蹲下来打量着。
不知怎的,这花似乎还是和之前一样……甚至都没有枯萎过。
还有仙人掌旁边的向日葵,仍旧生机勃勃。
贺孤芳见状,踩着碎步来到谢青璃面前。
谢青璃抬首问去:“这些向日葵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吗?”
“是啊,去年冬天种下的。”
“冬天种向日葵?”谢青璃愕然,“为什么这些向日葵还开花?”
贺孤芳只是用折扇戳了戳谢青璃的额头,故作神秘。
“你猜。”
谢青璃自然不甘示弱:“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滚,”谢青璃揪住他的耳朵,“少卖关子,快给我交代。”
谢青璃暗暗感叹,想她一介柔弱女子,每每碰上贺孤芳,都要变得十分粗鲁
“行行,轻一些。”
贺孤芳不着调地笑了,“因为在下长得帅,所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
谢青璃松开他的耳朵,冷笑道:“论不要脸,小女子甘拜下风。”
……
青云派的雾气已被飘雪淹没,天地一色白茫茫,远山边没了斜翼的飞鸟,偶见落叶一点一点。
方琳儿在廊里攥着暖石。
寒风卷着碎雪灌进衣领,连呼吸都凝成冰碴。
这些时日,她觉得不对。
她之前已去问过掌门关于凌子霄的去向,而掌门却告诉她凌子霄依旧在外行事。
可如今已经半月过完了,凌子霄还没有回来?
心底隐隐升起不安,她转身往别处走去,这次却不是去掌门殿了。
她要去找沈策问一问。
上次既然是他带着凌子霄和谢青璃,想必也该知道些什么。
只是她经由别的弟子住处时,碰到了一个男弟子,似乎是沈策身下的亲传弟子,名叫卓影。
“方师姐,你要去哪?”他见到方琳儿,弯起眼睛挥了挥手臂。
方琳儿微微颔首,“我去找沈长老。”
“师尊不在青云派,你若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等他回来后,我便转告给他。”
方琳儿犹豫了一瞬,说:“我想问问沈长老,他这些日子有没有见过阿霄,凌子霄。”
卓影听到名字,脸色变了变,仿佛在纠结着什么。
方琳儿一眼便察觉端倪,问:“你知道他在哪,是吗?”
“其实……”
卓影垂下眼帘,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师姐,这事我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告诉其他的弟子,可以吗?”
方琳儿微微眯起眼睛,“可以,我答应你。”
“当时我们一众弟子跟着师尊回到青云派,师尊让我带凌师兄去了弟子幽闭室,他只提醒我让我不要外传,可不太清楚师兄犯了什么错……”
方琳儿的目光落到了西边那棵兜着雪的枯树,她摩挲着手里的暖石,直到暖石的灵力耗尽。
方琳儿与他擦肩而过,声音轻到仿佛被冷风吹散。
“……嗯。”
这天夜里,方琳儿趁着谢掌门不在掌门殿的空处,独自一人潜了进来。
她翻着罗满古书的书柜,在一处角落寻到了一串银色的钥匙。
“琳儿,你在这边作何?”
方琳儿手指一颤,她偏过身来,并将那串钥匙藏在身后。
映入眼中的是平日里以笑意待人的谢掌门,此时此刻他的眉宇间透露着不苟的凌厉。
“……掌门。”
方琳儿倒是丝毫不慌,她提起唇角,“夜深寒重,掌门还未去休息?”
谢掌门走近几步,抬手一挥点燃了旁边的烛火。
“我倒是想问问你,来这边找钥匙做什么?”
方琳儿卸下唇边的笑,神情漠了几分,“阿霄他是犯了何错,还要被关押至弟子幽闭室?”
谢掌门凝视她许久,见她没有将钥匙还回来的意思,便负手叹了口气。
“不知你是否听说他之前去归云城的事。”
“略有耳闻,当时的魔君被沈长老一行人杀了,是此事吗?”
谢掌门摇摇头,“那魔君是子霄杀的,当时他在归云城杀了魔君魍。”
“那……为何还要将他关押至幽闭室?”
“当时沈长老一行人回来后,少了一位弟子,后来沈长老亲言,那弟子被子霄杀了,沈长老提前将那位弟子传回至青云派,并未将此事声张。”
“这不可能,”方琳儿一甩袖子,斩钉截铁,“我与阿霄相处那么多年,了解他的性子,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倘若我说……”
谢掌门攥紧五指,眸光变得暗沉,“他是魔呢?”
“……魔?”
方琳儿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脑中千转百回,几乎猜到了来龙去脉。
“难道是,他以魔身杀了魔君,被青云派弟子识破,才将那弟子杀害来保自己,被沈长老碰见处置了?”
方琳儿嘴唇颤抖着,“否则其他弟子也不会安然无恙了……是吗?”
“……是。”谢掌门并未隐瞒。
方琳儿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