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派近日传出来怪事,说是卓影弟子去寻沈策时,发现沈策长老倒在地上迟迟不动弹。
待卓影上前看清后,才发现满地的血液已经凝固在他的发丝上。
清晰可见,是被一剑封喉,外加好几处剑伤。
谢掌门第一时间去了弟子幽闭室,果然如他所料……
凌子霄已经不见了。
他就此下令让全门派弟子提起警惕,谢掌门被众长老纠缠不休,这才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包括凌子霄为魔的身份。
此事一出,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青云派闹得沸沸扬扬。
方琳儿自然也没有闲着,她即刻给贺孤芳传了封信。
不过……
晚了。
就在青云派流言蜚语的前一夜。
昆仑宗狂风大作。
贺孤芳在宗主殿里写着什么,窗外的风一波波地推着里面的烛火,晃得他有些头晕。
贺孤芳运起灵力,在外面设下阻结界,这才没有让风再造次。
整片昆仑宗最高处的屋檐上,悄然落下了一片黑色的衣摆。
寒风吹过他的脸颊,衣袂翻飞声猎猎作响。
帽檐遮着那人的发丝,昏暗下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见一双妖异的紫瞳散着幽暗的灵光。
他掏出来一把玉笛,乍看有些眼熟,不过须臾,骨节分明的手指附到笛孔上。
不似之前那般柔和,这笛音像是淬了毒的钩子,将纯白的月色笼得发黑。
笛音乘着风,越飘越远,直到穿透海棠树的虬枝,直入宗主居的窗棂。
良久,他放下了笛子,双手垂了下来,双目紧紧盯着远处徐步而来的白衣女子。
凌子霄起步从半空而落,稳稳地踩到地面上,他定了定心神,向着白衣女子走去。
那女子踏着细碎不稳的小步,穿过斑驳晃动的树影,在凌子霄面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来,头发被风抚过耳后,五官被冷光洗练而出。
还是曾经的柳眉杏眸,清丽淡雅,只是眸色有些灰白,略显黯淡。
如一团朦胧的雾,看不见天地的清晰。
凌子霄拉下黑色帽檐,将谢青璃捞进怀里,紧紧拥着她。
“师姐,我好想你……”
他贪恋地嗅着谢青璃发丝的清香,几乎要把脸颊埋到她的脖颈里。
良久,他又松开了谢青璃,眸光里多了些意味不明。
凌子霄指尖轻轻点着她的额头。
“师姐,今夜你去做一件事……”
……
翌日,贺孤芳不像往日提早醒过来,他直到巳时才懒洋洋地起身。
贺孤芳穿好衣装,本想往宗主殿那边行去,却又顿住脚步。
“怪了。”
令他困惑的是,昨夜隔壁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应当说,谢青璃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他转脚走到谢青璃门前,探出手来敲了几下门。
没有动静。
又敲了几下。
依旧如此。
他猛地推开门望去,凉气扑面而来,对面的雕花木床上空无一人,被子也是规规整整地叠着。
似乎从他昨日晌午给叠好,一直到今日都未曾动过。
这不像谢青璃的作风。
他走进屋里搜索了一番,掀开衣柜,贺孤芳看着那些为她买的衣物,也是没有动过的痕迹。
指尖掠过桌上找着什么,也未见留下信件。
贺孤芳叹息,“谢道友,你为何一直都是这般……”
他索性坐到外面去,趁着已经缓缓升起的初阳,贺孤芳望着向日葵旁边的仙人掌,有些出神。
直到晌午。
贺孤芳用胳膊支着脑袋,在桌旁昏昏欲睡。
“师兄。”
赵云岚的声音让他清醒了几分。
贺孤芳揉了揉眉心,“嗯……怎么了?”
“有件事,是关谢小姐的。”
听到名字,贺孤芳抬眸问:“什么事?”
“昨夜谢小姐来找过我,不知你是否得知,她已经离开昆仑宗了。”
“……她有说为何离开吗?”
赵云岚抿了抿唇,如实答道:“谢小姐说,她要去找她的心上人。”
贺孤芳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空气一片沉寂,唯有指尖轻敲桌面的声音。
赵云岚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劲。
“师兄,她不是喜欢你吗?”
贺孤芳沉默了一阵,忽而笑了。
“心上人?”
贺孤芳抬脚预离,倏然心神微动,他伸出手来,眨眼间掌心忽现了一张信纸。
“师兄,是谁的信?”赵云岚见状问道。
贺孤芳徐徐展开,目光简单扫过笔迹和内容物,指尖夹皱了纸面。
看完后,又将信卷起来,神色变得凝重。
“是琳儿的信,青云派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