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都对此习以为常,“前辈知道飞升池吗?”见李长悠飞这么多棉花也要扛她,桑都又换回了尊称。
她看向李长悠,“能与万物生灵交易换取利益的那座池子,地脉也同飞升池类似,只是献祭脉人灵根,换取的是黑市安稳。
况且这已经是对脉人伤害最少的地脉了,由万蛛岭的蛛王控制,蛛网能短时间束缚乱流,灵根折损到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也有镇守修士补偿丹药,得到丹药温养的修士修为往往还可能更进一步,虽然无法一飞冲天,但远远比灵根被折断之前厉害,许多人也会顿悟新功法。”
李长悠若有所思垂下眼,黑市现在情况的确特殊,稍不注意所有留在黑市里的生灵都会覆灭,可加固地脉难免与域外交叉,长久下去,也太方便域外的老家伙们越过长生界的法则夺舍了。
李长悠越想越不安,她不经意间加快了脚步,嘴上还不忘耐心跟桑都解释,“更进一步,折断的灵根能更进一步,除非枯木逢生,要不然,就是换了芯子。”
她的灵根就被折断过,她还能不知道重新长出来又多不容易?甚至她也只是拿本命法宝做了第二灵根支撑修炼,为了保持修炼速度,原本的灵根也几乎不能用。
所谓拿了镇守修士补偿的丹药,修为更进一步还能顿悟新功法之人,绝对是被夺舍了。
方才从张老六身上逃回来的烛芯也基本坐实了夺舍一事,加上地脉深处远离长生界,的确可以被其他世界的大能观察到。
而成为脉人的标准就是得到域外大能关注。
怪不得桑都在发现自己这个替死人偶不对劲时,也没有把自己丢掉,即使猜测人偶可能会夺舍,她看上去也没有太惊慌,除了觉得跑不了外,恐怕还因为早已习惯。
李长悠抬头看了桑都一眼。“你的灵根还没被折损过。”
桑都摇头,似乎若有所指道:“我修为不够,还没有那个荣幸吧。”
“为了防止在地脉里被夺舍,你有意控制了自己的修为?”李长悠看向桑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她就说一个神识能供起人偶生存的人,不至于修为这么低。
桑都表情一僵,“不,我只是纯废。”
说完,她像是被自己的话打击到了似的,身子下压,用有限的力量将自己深深埋进瘴气里。
没多久她就在瘴气里轻轻挣扎了一瞬。
“也不必为了证明你废,拿瘴气憋死自己。”李长悠撤去部分瘴气。
瘴气撤开后,桑都没有再动,她双手自然垂下,先前的挣扎仿佛是错觉。
李长悠瞥了一眼桑都的手,烛芯微微亮起。
“修为低,也不妨碍别人喜欢好皮囊。”李长悠立刻将她放下。
桑都的眼神空荡荡的,被李长悠盯着才亮了一下,但再亮起来后,就不是原来那双眼睛了。
然后就是一道陌生的音调响起。
“这资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算了……凑合凑合。”桑都歪头打量着自己的手臂。
“要不你还是挑一下吧?”李长悠扶额,神识不断拉扯着桑都,奈何这人求生欲一直不是很强,并不抵触外人的夺舍。
要不是李长悠吸的是桑都自己的神识,某种程度上能代替桑都对抗他人夺舍,这局身体的原主人一息不到就能被挤出去。
可桑都的神识也没多少够她吸的。
一丝威压透过桑都的身体撞过来,李长悠眉心微光闪烁。
她身后,杀生钺都被逼了出来,雷声一响,更干扰魂体夺舍的进度。
寄居在桑都身上,久久没坐稳的那位眉头皱起,不满地看向李长悠。“明明是我先来的。”
李长悠一脸被噎到的样子,随后一个头槌狠狠砸向桑都。
“那又怎样,我没素质。”她恶狠狠道。
棉花飞扬。
那位先来的被砸得连打喷嚏,“所以你就要用你的棉花脑袋砸死我吗?有这闲工夫先给自己缝缝吧。”
“哈?”李长悠冷笑一声,都怀疑桑都被呛醒了一瞬间。
不过醒没醒也不影响她继续,李长悠恍惚感觉棉花脑袋的嘴里似乎有血腥气溢出,杀生钺压得她神识发麻,李长悠都快挥不动了。
不同于面对张老六时的拉一把,拉桑都快把她自个儿拉进土里了。
李长悠喘上一口气,一道熟悉的灵力攀上手臂,她压力一轻,当即先圆手一挥,杀生钺一路火花带闪电,猛地撞向桑都。
“疯了,这无用的皮囊也值得这么抢。”那人骂骂咧咧,被一斧背敲了出去。
桑都咬牙摸着青紫的额头,当场被疼回了魂。
李长悠没看她一眼,反而立刻转身望了过去。
杀生钺反常地躲在她背后。
“多谢相助,不过你今天出来得会不会有点频繁。”她冷眼看向被雷链裹成粽子的清源。
来自身神的天赋——恶意探测,第一次疯狂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