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悠皱眉,当即消耗大半力量朝她靠近些许。
“你……”桑都在看她,目光里透着一道意外,她眉心拧了拧。
半晌,她才低声道:“你怎么能进得来。”
“如果想要夺舍也得先出去,地脉深处不得生事杀人。”桑都还是指了指一处岩壁上的阵文。
李长悠没有说话,回答桑都的是受凌虚影响的一道乱流。
乱流再次擦身而过,将桑都撞向一大块岩石边。
骨头碎裂的声响不可避免地传来。
“抱歉,偏了点。”李长悠喃喃自语,她也顺着乱流的力量一道落在了桑都身边。
不远处的岩浆表面上,有更多烛火跃动,李长悠伸过手去,她没有拿太多,除了人偶力量有限,更多是因为周围的乱流正在向她靠近。
热气打来,李长悠贴着乱流,人偶的身体撞向更靠近岩浆边的岩石,黑烟扬起,布料上传来阵阵焦味。
李长悠被焦烟熏花了眼。
但怀中几朵烛火聚在一起后忽地一闪,李长悠揉着眼,心头大定。
她听见了逐鹿城城门开启的动静,于是,等到李长悠眼前再次变得清楚时,就多了一只白皙的手掌。
“害怕吗,可要我来接你?”清源并未探身出来,但也张开怀抱,似笑非笑望着她。
李长悠瞥了眼牢牢锁在对方身上的雷链,“我真挺害怕的,你还是半截埋土里更让人安心。”
话虽如此,李长悠语气却轻松很多,从清源和逐鹿城出现那一刻,凌虚的气息就淡了下去。
更远离岩浆的角落,有脉人小声叫喊着桑都的名字,那边似乎在观察着动静,见李长悠她们没有落入岩浆,才慢慢朝她们这处走来。
见状,李长悠立马掐了个法诀,一缕缕瘴气缠绕在焦黑的人偶身上,缓慢将她从炙热的岩石上抬起,朝李长悠奔来的乱流也逐渐安静。
“让一让,你个活死人又不需要天光,能不能别挤!让我先透透气。”李长悠尚在缓神,阿越的声音就从清源身边传来。
清源一笑,微微侧身让开些许空间。
一颗头探过来,她深深朝周围吸了口气。
“咳咳咳咳,这什么鬼地方,还不如城里呆着……”显然,地脉里只有新鲜的焦糊气。
阿越仰头,人都瘦了些,她始终还是个凡人,逐鹿城里虽然有许多阿婧此前贸易留存的货物,但总归不是凡人的吃食,这还是让她憔悴不少。
“等从地脉出去了,我就能让你出来天天透气。”李长悠拍了拍阿越,人偶的手带着焦气,将阿越的脸颊拍得黑黢黢一片。
“我能出去?”阿越眼眸一亮。
李长悠望向朝她们靠近的脉人,低头,抬起黑手,在阿越衣领上蹭了蹭,“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没问题。”
阿越是被神木驱逐之人,神木只是被啃了,本体在绝灵岛藏得好好的,并没有死绝。因此,阿越很难再出现在绝灵岛的土地上,虽然黑市现在远离绝灵岛,也不在神木控制下,可名义上也是绝灵岛的一部分。
但天高皇帝远的事,未尝没有例外。就比如她们所在的地脉,就是逐鹿城与绝灵岛的交汇之地,出现在这里,谁又说得清是站在逐鹿城还是绝灵岛?
不过交汇之地环境恶劣,李长悠没打算让一个凡人在这里透气,她需要更多尝试。
“回去等好消息吧。”李长悠将手中烛火归拢,在瘴气包裹下,那些原本就不太亮的火光立刻黯了下去,只余几截烛芯躺在她掌心。
李长悠甩了甩手,起身将桑都捡了起来。
耳畔脉人呼喊的声音已经很近了,瘴气化作黑市最常见的兜帽长袍子,很好地掩饰了人偶的五短身材。
得到承诺的阿越眼睛发亮,又看了看散架的桑都,乐着一张黑脸回了城。
“新来的?今日怎么不是桑都?”一修士喘着气,先人一步跑了过来。
“道友可是张六?”李长悠压紧兜帽,她递过去一张凭证,哑声问道。
张老六乐得赶紧伸手,李长悠抽回凭证。
“是我没错,就是……灵石能不能少些。”张老六搓搓手。
李长悠不语,只朝地脉入口处仰了仰头。
“有事好好商量,可别把管事的招来。”张老六声音压低了些。
“灵石少不了,但可以给些赠品。”李长悠神神秘秘的,张老六反而有些犹豫。
“赠品?”
“对,赠品,放心拿,东西已经过了镇守修士的手。”李长悠往张老六手里放下一截烛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