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瞪了回去,气得天妖宗的人攥紧了拳头后,才慢悠悠地取出脉人名册。
“不妨事,天妖都这般坏脾气,我躲着点便好,多谢前辈提点。”桑都熟练地在上面勾去姓名,道谢而去。
李长悠无意间扫过名册,似是一愣。
脉人赚得相对来说会多些,但风险极大,登记处简要记载了桑都的亲属与居所,以便出现意外时,将补偿寄去。
居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下方亲属生母部分,桑都还有个小五个月的同胞。
李长悠见过小一岁的,小五个月的倒是新鲜,没准这姑娘是个半妖之类的,生母与凡人孕期不同吧。
李长悠虽然心存疑惑,但毕竟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略微找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便又看热闹般听起王鹤骂人了。
“那群天妖,上面连个合道期的修士都没,还舔着脸跟我万蛛岭一起镇守绝灵黑市,恶心人几百年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天妖凑一块儿!”王鹤骂骂咧咧。
“说什么呢!你万蛛岭这么厉害怎么一开始不吊打其他宗门,让你一宗镇守黑市呢?”天妖忍无可忍道。
王鹤脸上涨红,“哼,其他宗门……”她激动地撸起袖子要继续说什么,却先被另一个天妖冷笑打断。
“你先别耍嘴皮子,我可提醒你,中州前些日子可是有人晋升大乘了,大乘修士,离飞升一步之遥,你小心祸从口出!”
中州,太上青天门就在中州,李长悠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
闻言,王鹤果然面上一僵,她眼珠子迟疑地转了转,“中州这么多宗门,哪家出了一个大乘,我怎么不知道?黑市远离长生界,你哪来的消息,怕不是骗我?”
天妖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王鹤有一点说对了,绝灵黑市如今远离长生界,消息很难传过来,她能知道也是因为宗里的镇守修士到黑市到得晚,在黑市被乱流抓走时,中州的大乘修士就突破了,可再多的消息,比如是哪门哪派的前辈,她也就不清楚了。而王鹤见天妖那笃定的模样,也不敢托大,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还是有些犯怵地转过身去,没给李长悠接着听下去的机会。
李长悠默默垂眸,心里狠狠求神拜佛了一番,希望是她那来去无踪的师尊晋升,这样或许对方能忙着稳固境界,在她做人偶这段时日就没空收新的亲传了。
这边李长悠还在烧香拜佛,那边天妖见王鹤不吱声,已经嘲讽得更大声了。
桑都趁乱赶紧走远。
李长悠暗自拉回思绪,这两家宗门似乎早就不对付,按理说原本绝灵黑市是由几家宗门分别出人镇守,即使宗门间有恩怨,也不会这般明显。
但现在黑市被乱流包围,只剩这两家留守,为了有限的资源,没有恩怨都能临时挑出些,更何况本就有旧仇。
李长悠眼底划过一丝思索,另一边,桑都手脚麻利,跟看门修士打过招呼后就径直离开,她其实不知道天妖宗品行,只是下意识顺着王鹤说话,她这样的小虾米,若想在两家交恶的宗门中间如鱼得水,那是痴人说梦,总归她也没心思走钢丝,不如直接倒向一边。
“今儿这雷击木品相不错,我收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天妖盯得紧,你还是得找个摊位交易。”
“是,再做上几个月脉人,或许就能凑齐了。”
桑都拿着雷击木,与其他散修快速交易着。
她长得喜人,修为又低得令人安心,虽然不太会说话,但也比旁人换得多些。
李长悠安静听着,有种事不关己的无聊,过了一会儿,温热的鲜血滴在人偶头上。
李长悠瞪大眼睛,正好看见桑都狐疑的眼神。
“不能滴血认主,果然这不是纯粹的替死人偶,你是会夺舍的老怪物。可惜…地脉只能由脉人进入,否则死你手上也挺有趣。”桑都这么说着,脸上也没有太多担心。
老怪物?
一时间,李长悠竟然在为老怪物这一说而欣慰。烂得飞棉花的破人偶和不知修为深浅的老怪物,当然是后者听起来更结实。
人偶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想要低沉地说些什么,却被旁人抢了先。
“……这是张老六要的西区临时摊位,我租了一个月,用得还剩三天,你带进去后务必拿到灵石再交过去,小心些,里面虽然不让杀人,但也起争执。”那熟客熟练给了张凭证,见桑都停在原地没走,又忍不住上前劝道,“唉桑都,你要么就安生做脉人,要么也这样日租摊位,好歹是按黑市的规矩,能得到庇护,总这样飘着被人找上来也不是个事。”
她自己也是悬崖上收货的人,却不忍看年纪轻轻的桑都在浑水里趟太久。
桑都垂头,很自然地在人偶身上擦干手上血迹,随口敷衍:“黑市的租金够买我的命了,我哪里能交上……”
“交不上就滚出去。”一只天妖眼神不善地望过来,二人说话的声音一顿,熟客连忙将桑都往身后的地脉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