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面上一惊，在雷光攀上她手臂前，让短刀脱手飞出，刀尖瞬间扎进泥地里。

一片寂静中，只有刀柄被雷蛇劈得直颤的声响。

李长悠叹息一声，她还没有做好当随身大姥的准备，但现在实在是个非常合适的时机。

可惜短期内再次引雷对她和桑都的影响都不小，她无法控制雷蛇追击面前之人，只能借着雷势暂时压对面一头。

桑都身上压力骤然消失，她靠在一旁大口喘息。

外头，有沉闷的钟声响起。那是召集脉人的信号。

“你什么意思？你娘都不要你了，是我把你捡来黑市的！你现在做上脉人就了不得了，为了点灵石就找人杀我？”一时间，那中年女人的表情变得僵硬，她看了眼面前奇怪的人偶，又不可思议地看了桑都一眼。

桑都揉着脖子，低声：“你不也为了灵石想杀我？”

说罢还是甩过去一袋子灵石。

中年女人神色一缓，但很快又是一变，“怎么只有这点？”中年女人点过灵石，往日都能榨出两倍，如今却堪堪只够她一人交上租金。

想到此，中年女人抽刀上前，凶神恶煞。

人偶飘在她面前，带起一圈电弧。

李长悠大嚼着神识，中年女人隐约感觉到地面上传来被锁定的发毛感，不情愿地向后退了些。

“我会帮你。”李长悠侧身凝望着桑都眼眸，后者略显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会说话的替死人偶说会帮我？”桑都轻声一笑，起身，“你要啃就啃，但我不需要谁来救我。”

说完便走，李长悠轻抚额头，随后还是掉价地跟了上去。

中年女人一急，在身后道：“这点可不够，若是有人来找麻烦，你……”

“那就来找，我烂命一条，先到先得。”桑都捂着脖子，头也不回。

门外，不少脉人正往黑市中心赶去。

桑都白着一张脸，尽量避开人潮往前。

“你确定不把灵石拿回来？”李长悠遗憾地停止啃食桑都的动作，倒不是做人偶后德行有所提高，而是怕再啃下去把人吃没了。

桑都目光有些出神，这让李长悠有些失望，这人看起来不太怕她，难道是人偶的皮太没威慑力。

桑都不说话，只埋头走入地脉。

地脉内，人声嘈杂，偶有几个脉人推搡争打。

上方远远站着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修士，几人落在高处，不时踢出那些脉人。

地脉设了结界，非脉人无法入内，哪怕是拿了两宗灵石的脉人，若是不得域外大能关注，也很难成功进入地脉。

桑都忽地伸手按在腰间，李长悠感觉到来自桑都手掌上的压力变大了些。

李长悠从她腰间探出身子，仔细观察那些修士。托了那中年女人的福，这还是三个月以来，李长悠首次被带入地脉。

看穿着应该是天妖宗和万蛛岭的修士，李长悠缩回身子。

这两家都是妖域的宗门，因隔着一层血仇，即使被打压下去了，但妖域宗门对太上青天门依旧是阳奉阴违。

不说李长悠现在没法靠人偶在黑市行走，就算桑都把神识全拿来供养她，在绝灵岛几乎与长生界失联，自己又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在妖域宗门面前轻易暴露虚弱的自己。

“王前辈，这是今日的雷击木，一点心意。 ”桑都扯出生硬笑容，取来一小块雷击木，不同于独自一人时的冷清，进了地脉后桑都正努力学着热络地朝同道问好示意，还知道贿赂守门的杂役修士。

李长悠打量着面前这位杂役修士，其衣领上绣着万蛛岭的万蛛王。

王鹤一笑，悄然将雷击木收入怀里，她指了指高处那几人，“去吧，今天你若要去换灵石，可不能让天妖宗那些人看见。”

她语焉不详，但面露不快。

那边天妖宗之人似有所感，朝这处望过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