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0、51……99，还差一枚，要不要再放放水？再放水，人偶再被劈到就没东西换疗伤丹了。”李长悠抖着软绵绵的手，在散发霉味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替人数灵石。

灵石供在她面前，三步外是一道躺着“打坐”的身影。

李长悠后背抵着院落边缘仅剩的一株树苗，树苗在风中摇曳，人偶无所凭依坐得腰杆发酸，没多久头顶还有大雨倾泻，她瞥了对面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那人几眼，歇了多啃对方两口神识的心思。

她想要借风力挪动身体，但看了墙根露出的一角，黄泥混了些稻草，被雨水浸泡得有些时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李长悠干脆作罢。

身神在她脑海里冷哼一声，“又一个月了，那人连100灵石都没有赚到，我还以为碰上了什么阔绰的修士。”

说罢，身神的目光不断在桑都身上扫过，桑都，就是先前把李长悠捡回来的年轻人。

“虽然不到100块灵石，但绝灵黑市不稳定还能赚这么些，很是不错了。”李长悠摇摇头，她没说假话，绝灵岛上散落的地盘不少，黑市不是里面占地最大的，和逐鹿城黏在一起后，才勉强没有被空间乱流打碎。

不过这并不代表黑市稳定，相反，它停留在乱流夹缝中，非常危险。

更别说绝灵岛大阵运行拉走了不少宗门主力，太上青天门尤甚，李长悠也就那天见到匆匆而过的云嘉等人，此后再未听过消息。

原本镇守黑市的修士如今只有两家，但两家修士人不多，撑不起黑市抵抗乱流。

因此，两家宗门另外招募了会加固地脉的脉人维持安定，只是脉人修为参差不齐，加固地脉时有不少都成了生桩，从此埋进黑市的土里做了养料。

而脉人的选拔标准，让李长悠很是疑惑了一段时间。

桑都不过炼气八级，但也当上了脉人。

后来还是身神为李长悠解了惑，只说脉人是为了取悦地脉及其背后的存在，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招人待见，尤其是绝灵岛如今悬浮于乱流之中，实际上更容易被三千小世界的各路大能看见。

大能们几乎都有些活太久养出来的癖好，最喜欢挑这种故土无依的修士结下善缘。

桑都，颇受偏爱。

身神无奈地打量着桑都，那人被大雨浇得狼狈，抬起头还是眉目如画。

“仍旧吸收不了太多药力吗？”桑都望着手里的元丹喃喃自语。

元丹，固本培元，多是筑基期后的修士会看得上的丹药，地阶虽不比天阶，但也算拿得出手，只是李长悠没想到捡起她的是个炼气修士，早知道变卖颗筑基丹出来了。

可惜桑都已经开始消耗元丹，没让她换货成功。

“这丹药吸收得未免太累，看来想上青云榜是这辈子都无望了。”对面，桑都的语气丝毫没有惋惜之意，嘴角还在习惯性微扬。

一笑春生，满室风动。

但她很快又恢复平淡，眼神里的笑意沉沉地被压了层木讷，看着比人偶还无神，偏偏又多了丝易碎的美。

身神一脸吃坏了东西的表情，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桑都明明坐在寒酸的住处里，黑发垂落，却生生将这烂瓦草房添上几分大道至简的雅意。

身神当时跟着李长悠被捡走时，也被这张脸唬了一下，还以为是哪家宗门首徒。

但桑都除了长了一张好脸外，修为实在平平无奇，把李长悠化成的三流人偶捡回来后，用了一个月居然连地阶元丹都抠不下来。

简单来说，是个漂亮的大草包！

“我看她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根本就没打算上青云榜，别说青云榜，她但凡能筑基成功，我就让你给她哐哐磕两个。”

李长悠：？

身神眼神飘忽，桑都资质其实还看得过去，要不是够懒，没准真能筑基。

“咳咳，她要是能筑基，也能在乱流里替你传信宗门了，到时候好处你拿，磕两个也是应该的。不过，唉看她那样，估计也等不到那天。”身神敷衍道，三个月相处下来，她敢打赌桑都绝对没有那个上进心。

李长悠拧了拧自己被雨水泡胀的手臂，“也不能这样说，我看她倒是未来可期。”

桑都修为一般，但却能勉强承担替死人偶日常所需神识，能力是有的，要不然李长悠也不会乖乖落在她手里。

至于青云榜，那是元婴才能上的榜单，李长悠这个没有躯壳的十八流元婴都没上榜，桑都看样子根本不清楚青云榜的入榜条件，以她那爱摆的性子，多是随口一说。

“未来可期，我看筑基都遥遥无期。”身神没好气道。

李长悠垂眼，顺手将腰间呲出来的棉花塞回布里，“我会尽力让她有期，这附近也没有比她更好的选择。”

没有躯壳后，像雷缚之类的体修功法，李长悠都用不了，攻击类的最多能拿神识控制本命法宝挥舞两下，但消耗也是极大的，桑都对她助力不小。

而且桑都修为够低，不论是对地阶元丹还是不入流的替死人偶，她都足够珍惜，即使元丹炼化不了，人偶还吃她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