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我就不能留些正经点的印记？”李长悠掰开清源攥得死紧的手。

她感觉出来了，清源身上的确没有半分道君的气息。

但一看到那张脸，李长悠就不太适应地打了个冷颤。

好痒，丹田要长出来了。

不过，见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清源总算退开一步，“这里在是逐鹿城之前，本就是诸天神域为我留下的埋骨之地，我需要安静躺在这里，否则出去很可能被诸天神域的人再次发现，再次送回来重新立碑……”

清源面带笑意，点到为止。

李长悠眼神一凛，自然猜到了清源的未尽之言。

诸天神域的人重新进来，那条刚留下狠话的巨蛇当然不会忘记她。

清源打了个哈欠，“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尽管验证，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任何印记，或者，我也能给你些租金，就像那些拘灵瓮一样。只不过我现在除了自己一无所有，只能打个欠条。”

短暂的沉默后，便是一声叹息，李长悠明白道君能被天道挤出去，是少不了清源捣乱的，她能回来挖墓碑，心底也是抱着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在。

但李长悠很难将清源和道君完全当两个人对待，一枚铜钱的两面虽有不同，但实质上是同一块铜的产物，她一个被产物搓扁捏圆过的商品，该担忧下自己的小命，而不是挑选哪一面铜钱更光滑顺眼。

“你可以在这里当租客，也不必付出灵石。”李长悠还是松了口，没办法，她努力试过了，就算脚踢烂了都没办法把人踢出逐鹿城。

“但我要你的自由，你需要被囚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李长悠从系统里换来一纸空白契约，在上面写下天道誓言，在西塘，阿婧私下带着拘灵瓮们给她交来纸契时，李长悠只当走个流程，没想到还有真要用上的一天。

无法把人踢出去，也不能赋予对方正常进城的身份。

若只是想要安静躺在城里，囚禁对清源也没什么影响。李长悠看向清源，关注着她每一个表情变化。

“如你所愿。”清源稍一犹豫，还是将手放上那纸契约上。

一道玄妙的天道法则落下，将她圈在墓碑周围。

……

李长悠拿着那张契约反复查看，现在距离清源钻进墓碑底下已经一日。

天上砸落的炼器材料已经少了，但李长悠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这只意味着逐鹿城已经跟上面那块空间黏在了一起，可黏得越紧，她越难靠自己爬出去，从上方压来的灵压也越叫人难以动弹。

她握住契约，在上面留下一道用以制作简易分身的阵文。

分身可以干扰人偶夺舍，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躯壳，但即使契约上有天道约束，李长悠依旧无法完全不设防。

人偶在一旁陪李长悠耗去一日，身子也缩小了一半，她嘴上还在念叨着什么，不时望向天上与逐鹿城融合的那片空间。

没多久人偶又扭过头，朝李长悠好奇道：“愿赌服输，算我背时，你告诉我到底是使了什么招还能阻止人夺舍？”

人偶不是没打算鱼死网破威逼利诱一番，可她心头一有火气生出，李长悠就像能感应到什么一样，离她离得远远的。李长悠能勉强顶着灵压遛弯儿，人偶这半截小短腿可经不起折腾。一来二去，人偶也放弃了太过强硬的手段。

李长悠沉默着摩挲纸契，更加沉重的灵压落下，她肩头一颤，人偶的肩头也跟着一颤。

李长悠没有察觉到恶意，便没有太在意。

人偶闭着眼，似在省力，“你不说话也没用，生死契签下，鹿死谁手，咱们各显神通。我愿赌服输，你也一样。”

李长悠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有感觉到恶意，但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她掐了掐手臂，软趴趴的。

人偶冷笑一声，“既然卡着不让我夺舍，献舍也不是不行，总不能浪费这生死契不是？”

小小的人偶站起身，朝座位下暗自勾画的阵文洒下鲜血，那是藏在人偶身上唯一一滴精血。

没了这血，人偶便真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布娃娃，动都动不了几下，不过那马上就该是李长悠该焦心的事了。

血光一闪，人偶没有朝李长悠扑过去，而是一反常态贴在阵法上，阵法传来的推力被她死死压住。

李长悠也感觉到一股拉力传来，她当然也不会上前，只得把身体抵在墓碑后，竭力对抗。

钱源倒鸡贼，拿人偶献舍！

“给你献舍还不乐意？放心，我不会跟你抢这屋子，不过你得记住了，人偶不受我控制后也不会再消散，但是会慢慢烂掉，不想跟着烂掉，就多喂些灵石。

算了，你估计喂不起，还是拿神识养吧。”人偶脸上扯出一抹笑，说罢便忽地松手，带着阵法上积攒的灵压猛地撞向李长悠。

李长悠捏着灵珠，手上却软绵绵得跟棉花无异，没有任何力气。她整个人都在向逐鹿城上方飞速移动，空间融合之地到处都是黑市里散落出来的炼器材料。

越靠近黑市，材料上残留的灵力越多。

李长悠被迫逆行，被那些材料散发出来的灵力狂扇着耳光。

她努力捏紧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