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黑沉沉的空间正在融合，李长悠仰着头，脸上神情复杂。

她面前立了块碑，碑上的人百无聊赖地陪着她仰头看了一会儿，或许是李长悠的表情太生无可恋，清源还是贴心地钻回了碑底。

“你怎么还在突破元婴？不会是为了不让我夺舍，和她一起使坏了吧？”人偶有些不解地在李长悠身上扫过，李长悠对此保持装死。

抬眼，天穹上两处截然不同的空间绞在一起，互相撕扯了许久。

李长悠揉着眉心，她的神识依旧飞不出太远，完全不知道上面的空间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也好，她这左青龙右白虎的，夹缝中顺利生存三天再说。

三天后要是依旧出不去，她就得暴露自己的坐标了，李长悠把玩着手里的珠子，那是重器宫的道统候选证明，一旦捏碎，就能引来重器宫的援兵。

李长悠将珠子压在绝灵岛的镇守令牌下，令牌上的名字偶有闪动，但并未被抹去，这就意味着她的命牌还没完全碎掉，宗门必然会发现异常，想办法与她联系，只是什么时候就说不定了。

若是三天后山穷水尽，她就将逐鹿城抵押给系统，清空场地，在虚空中呼唤重器宫。

不过，一缕神识想在虚空中等到援兵，不借助点载体是不成的。

李长悠摇摇头，脑子里忍不住回想方才和清源说话的场景。

……

残碎的炼器材料不断从逐鹿城上空落下，只她们周围一圈格外干净。

李长悠目光下移，墓碑底部有一条若有若无的血线，血线蜿蜒，随风摇曳，偶尔挤成一团，挂在清源手臂上。

那是绝灵岛留在清源身上的诅咒。

“我挑衅神木的时候死过了，但还是不小心被诸天神域的人挖了出来，就像这样。”清源微微一笑。

李长悠挖坟的手抖了抖。

“不过这具分身是货真价实的活死人，死了又活也不奇怪，他们留了些记号就把我放回了原处。”清源摩挲着手臂上的咒痕，眼眸下垂，似在回忆。

清源还在忆往昔，李长悠则在一惊一吓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指尖轻敲，又将逐鹿城的大门悄然拉开，可供逐鹿城的人随时逃走。

只是刚拉开没多大条缝，就被城里唯一的活人关回去了。

阿越一脸汗，手里的神木从李长悠回归元婴后就安分加倍，安分得有点死了，她面前唯一的问题只剩逐鹿城上面砸下来的炼器材料。

阿越认真观察着材料掉落的数量，密密麻麻的，一掉一大片，不小心容易被一锅端，她肌肉发达，但还没长到脑子里去，知道避其锋芒。

逐鹿城的租客们也一直暗示她找个角落躲着便好，不过方才城门缝隙灌进来的风将周遭的炼器材料吹了起来，她顺手将其神木横贯在门扣上，充当门栓，这下那破破烂烂的城门总算关严了。

……城内最高处的虚室内，只李长悠与清源两道人影。

清源靠在墓碑上，安静地像在等什么。

李长悠依旧蹲在那儿，手掌陷在土里，一下一下往外扒，直到把墓碑扒得见底，她手上动作都没停。如今就在人眼皮子底下，扭头跑都跑不了。

李长悠连个躯壳都没有，她瞥了一眼头上被挤成一处的空间，没有肉身可扛不住这空间挤压，她心里乱糟糟的，也还没有从清源现身的冲击里反应过来。

清源站着看了她一会儿，“您和诸天神域那些存在不一样，真的不问我些什么吗，好心的城主大人？”

李长悠拨开碎石，气喘吁吁地将墓碑连根拔起，她宝贵的财产结实得令人羡慕。

“想说什么直接说，不用装不熟。”李长悠扫过对面，清源顶着一张和道君七八分相似的脸，说话却非要把自己放在低位，看得人丹田怪痒的。

清源笑着，但嘴抿得很紧，过了一会儿才道：”诸天神域会护佑三千世界中飞升出来的各路道君，按照常理，道君也需要保护诸天神域的存在，两者互为支撑、平等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