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悠边听，边抱起墓碑就要往城下走，清源起身压住墓碑对面一角，与她对望。“但神域近来太爱惜人才，于是取消了道君们对神域的责任，只实行神域单方面的护佑。”

李长悠身上一沉，寸步难行，她皱眉站定，“是好逝啊，护佑。”

护佑到土里去了，李长悠心里暗想。

清源像是听到了她在想什么，自嘲一笑，“单方面护佑，所以就不需要太完整的道君了。你放心，万寿道君的神魂被诸天神域分成了很多份分身，我只是其中不太听话的那一份……”

清源顿了顿，李长悠茫然抬头。

清源凝视她眼眸，“分身死亡一次后，便会从本体身上脱落，对你不再具有危险性，即使是活死人也如此。”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李长悠头也没抬，身神的确也没向她示警过，虽然也有清源与道君本质一体的缘故，身神无法肯定修为高深之人带来的吉凶，但她化形为法兽后多了一个恶意探测的天赋，一旦对方抱有要宰了她的念头，就会有恶意示警。

道君拿金刀时，恶意便开始显现，这也是李长悠知道自己要凉了的原因之一。

李长悠神色微动，看向面前，这个从坟墓里新爬出来的清源，并没有引起这样的恶意。

“太把我当回事了，你随意。”李长悠故作松弛地颠了颠肩上的东西。清源没恶意不假，但她刚才试着把人踢出逐鹿城，依旧踢不动，清源就像跟这块墓碑长在了一起似的，踢狠了，那道统玉碑做的墓碑还会不高兴地踹回来。

李长悠没有躯壳，人都轻飘飘的，差点真被踹出城去！

清源在上面不动如山，“我虽然流着她身上的血，但我不是她，这些血完成了使命，她们已经死亡。”

李长悠心道：……我懂，癸水是吧。

清源笑意盈盈：“总之我没有威胁，所以，我可以和墓碑一起被你搬走吗？”

“不可以。”李长悠转过身，毫不犹豫拒绝，踢不出去是一回事，真允许入城又是另一回事。

清源轻笑一声，没有纠缠地从墓碑上下来，“好吧，如你所愿。”

她靠在虚室墙边，手腕搭在膝头轻敲。

李长悠扛着墓碑，面向她后退。

等到清源开始叩击膝盖时，李长悠又拉着脸走了回来。

离清源太远后，人偶立刻拉扯李长悠的神识起来，再扯几次，李长悠就要魂飞魄散了，她连躯壳都没了，神识居然还是会受到生死契的影响！

“那具小人偶没了躯壳，在契约影响下也控制不住自动夺舍的动作，没有我，你会被拧成麻花。”清源拍拍衣衫，重新走到李长悠面前。

“你怎么做到的？”李长悠略一迟疑，还是开门见山。

“人偶和分身区别并不算大，干扰一具人偶的认知比分身方便多了。”

李长悠一愣，难怪她无知无觉突破元婴后，人偶没有忙着夺舍。

“我能交给你制作简易分身的方法，你需要找一个载体。即使只是一颗石子、一根树枝。”清源继续说道，李长悠心头一动，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要是不放心，你也可以留下点印记。”清源已经拽着李长悠的手往自己颈侧按下去。

“像她做的那样。”清源说。

李长悠的指尖刚触到清源皮肤，就想起来自己后颈上的炉鼎印记，清源不说她还忘记了，躯壳被毁，那炉鼎印记也跟着一道没了，省下一笔遮掩印记的开支，也是好逝啊……

省吗？拿命换的。李长悠甩了甩头，抽手，却被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