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气息浮现，李长悠死死望向墓碑。

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吓清醒了？”巴蜡从墓碑下的土层里面爬出来。

……

是巴蜡啊，她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呢。李长悠抿唇佯作镇定，但很快她就目光一凝，发现了巴蜡翻翻乱乱的鳞甲，“你受伤了？”

“死不了，还好凌虚被天道踢出去了，短期不会再回来，不然就不只是受点伤了。”巴蜡对此并不在意，它仰头认真道：“有契约在，我离不开你太远，回来是跟你要一样东西。”

李长悠知道它要什么，她摇头，“要是能打开护界灵的契约，我早打开了。”

巴蜡轻声，“用法则就可以，梦中取物，便能取走我的自由。”

“我哪里来的法则，越级强行使用，再反噬一次就要死翘翘了。”李长悠指了指自己心口，“嗯？”

那里原本在和神木纠缠，现在却是干干净净。

巴蜡蜡黄的老脸充满莫名之色，“原来你没发现？方才踏入这里的时候，神木就被劈飞了，那位阿越小姑娘正在外头替你啃呢。“说着，它又惋惜叹气，“可惜不是你自己吞噬的，力量少了许多，不然还能突破几阶。罢了，贪多必失，虽然吞噬的力量少了，但也勉强达成了元婴境，已经可以使用法则了。”

李长悠立刻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噢，忘记了，她现在就一缕神识，丹田早被道君搅碎了。

她反应过来，转头又从系统里扒拉出来一封空白的宗门传信，元婴之后李长悠的神识应当更加强大了些，即使没有躯壳，或许也能用神识传信试试。

她在传信上先指明了崔桦去向，向宗门请求援兵。

一封传信都还没写完，字迹就渐渐淡了下去。

巴蜡同情地看过来，“别费劲了，你躯壳破碎，神识受到冲击，现在并不完整，别说传信，刻有你神识的储物戒都不一定能打开。”

神识受到冲击，李长悠眼前闪过被道君两刀痛飞到逐鹿城的自己，这人虽然没看见自己消散，却是一开始就尽量堵死了她求救的路，被道君盯上死了也正常，可惜她救不了崔桦，只能寄希望于崔桦的强运了。

“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巴蜡眼皮微垂。

李长悠收回传信，重新放置回系统之内，幸好李长悠平时不把好东西扔储物戒，系统的仓库还能正常使用，要是使用不了，系统也变卖不了这些家产了。

靠变卖这些以及逐鹿城，她的神识在这里活过三天不是问题，李长悠心头稍安，又朝巴蜡道：“这次突破元婴了，我怎么不知道？送阵眼时好歹还打了几声雷，这次一点动静都没。”

巴蜡挠挠头，“你现在躯壳都没有了，又不是鬼修，突破自然不会引来异象。”

李长悠沉默一瞬，又换了个话题：“绝灵岛可还好？”

“好，也不好。大阵开启后，岛内剩余的域外修士为了逃生撞开了空间裂缝，岛上有一半的土地坠入虚空，无法承载修士通行。”

巴蜡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逐鹿城的天。“大阵已开，不光域外之人，凶兽也极其受限，我的身体其实开始沉睡了，既用不了灵力，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被阵法抓去哪儿。你现在还能用神识，我连进来城里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上面？”李长悠抬眼，观察着黑沉沉的逐鹿城，此前没有心思细究，如今看来，虚室之上是有一朵极暗的云，那云朵边缘棱角分明，根本不是正常的云，何况逐鹿城坐落在虚空之中，头顶哪来的云？

李长悠本以为是自己要凉了，才会导致逐鹿城这样的黑暗，但似乎并非如此。她就说她哪来这么大排场！

“你猜得没错，逐鹿城正好顶了一块绝灵岛的土地，就是你被捅死那块区域。”

李长悠表情微僵，她还不太适应这样直白描述自己凉透的事实，但脑子还是敬业思索具体位置，这样看，逐鹿城顶着这块应该是在黑市附近。

她这样算不算殉职？要是三天后没人来救她，能不能看在她殉职的份上给真心涧续上资源。

李长悠的师尊就她一个独苗，没有她，涧里吃什么？再收一个亲传？

逐鹿城里更加黑暗了，穿堂风一闪而过，巴蜡难受地撕开自己被风刮落的碎鳞甲。

鳞甲剥落不少后，它的爪子都变得剔透起来，它挠了挠后背，瞥见李长悠那神情复杂的样子就知道她越想越远了，当即咳嗽一声将李长悠注意力拉回来。

“挺好，那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后突破也不必被天雷盯上了。 ”李长悠回过神后，无奈笑笑，即使她知道自己没有躯壳，又没在躯壳破碎那一刻及时找到鬼修传承转修，现在虽然属于天不管地不管，但也意味着自己的存在违背天道，很快便会灰飞烟灭。

巴蜡当然也想到了这点，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举起它的爪子，开口道：“我得走了，若是你能渡过此劫，可去我那巢穴自取，全搬完也行，我已取走了自由，以后不再是你的护界灵，就当是不小心用了你法则的赔偿。”

巴蜡作为护界灵能动用李长悠的法则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在李长悠失去躯壳期间，只是，居然是赔偿而不是补偿？

李长悠面露不安。

巴蜡不好意思道：“你这法则，不太可控，取走什么或许能定，但留给你什么却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