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需使用请回复1……”
“不用不用!”
银白雷光从李长悠脸颊滑过,带起一片焦糊气,但很有效地阻止了枝丫在她脸上攻城掠地。
淬金雷锁死了那一小块皮肉,在雷蛇与神木的角力下,李长悠一口银牙敲得比街头要饭的花子还专业。
身神:“要我给你配个锣不?”
李长悠声音沙哑,“多谢,大点声,把我震清醒些。”
她身下,几块石头被疯长中的神木顶了下去,身神抱头,没好气道:“还让你顺着杆子爬上来了。”
“接地气和接地府我还是分得清。”李长悠四肢并用,像大蜘蛛一般在石缝间寻找稳定落脚处。
“往左,那边枝丫能少些,爬得也体面些,那边石块结实。”身神按揉眉心,和李长悠拌嘴并不影响她竭力判断出一条稍显安全的路线。
李长悠却又不动了,疯长的神木不但在她牙关下敲锣打鼓,还横挡在前方平添了许多障碍,她沉默着,此时地动山摇,山顶被神木勒成一块小三角,摇摇欲坠。
李长悠眯眼,顺着其倾斜的方向看去,几座最大的石块边缘处,好大一坨树根在底下手舞足蹈,活像一张大嘴等开饭。
“往左偏点爬,别让我说第二遍。”身神不满道,这条路线已经是枝丫最少的选择了,她这样全神贯注,李长悠怎么敢漫不经心!
“往左,唔往左也行。”李长悠温和一笑,又腾出一只手抚摸着身神坚硬的鳞甲,“嗨,你跪下来,我求你件事。”
身神: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旋地转,李长悠已垫着她朝树根处坠落。
“啊啊啊啊没让你往这么偏!”身神尾巴毛顿时都炸得比身子还蓬,她被李长悠绑定着,根本没有单独跑路这个选项。
而坠落中的李长悠背靠身神,正好看到山尖尖被神木截断,跟她一同往最左边去。
尘烟散落,身神脸朝地砸进树根上,她扑腾着踹开李长悠。
李长悠殷勤凑上来,拍拍身神身上的灰尘,除了她们,四周陆续还有不少石子滚落。
山顶上的人也紧随其后砸了下来!连同溪边一道,瘴气将那一人一兽护得严实,李长悠眼神一亮,拎着身神就跑了过去。
既然爬不上去,那就往一处栽,何尝不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长悠心中暗想。
身神一边喘气一边泼下一盆凉水,“咱们山穷水尽,别人柳暗花明!别人砸下来是为了吸收凌虚的因果,你是纯粹皮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论如何,阵眼总归是送到了。”
“我说不过你,总之赶紧将阵眼塞她手里。”身神摔得鼻青脸肿,现下看到崔桦这个元婴修士终于出现,也顾不上自己了,连忙催促李长悠。
毕竟大阵阵眼只要补全了一半,太上青天门就有余力支撑传送,如李长悠这类不在战斗行列的低阶修士也能更安全地离开。
李长悠自然知晓身神在想什么,大阵都一团乱麻了,哪还用身神说,她没有任何犹豫,在对上崔桦望来的眼神后,立刻把阵眼递了过去。
“李师姐,你也摔下来了?”崔桦的声音虽弱,眼底却清明,李长悠心头一定。
“别说话省点力气,先启动阵眼!”李长悠简短说道。
谁料崔桦苦笑一声,并没接过阵眼,她只是往后挪了挪,露出几道阴影。“神木吞噬的人太多,他们向我求救了。”
李长悠朝后方看去,她刚砸下来时,本以为那些是掉落的石头,并未发现那是些裹在瘴气里惶恐的人。
神木为了更好地活下来,在吞噬这些人,修士尚有一搏之力,普通绝灵岛之人却只能被单方面牺牲,崔桦的怜悯并无过错。但李长悠还是抿紧唇,打量着贴身缠绕崔桦的瘴气,像是猜到了什么。
“躯壳都被神木吃了,她开启不了阵眼。”凌虚白着一张脸,不太高兴地从另一处石缝间走出,又撒气般向后一甩衣袖,已经微弱得快让人觉察不到的灵压一闪而过,身后,是一阵惊心动魄的咳血声。
李长悠表情一僵,定定地扫过被顺手拍飞出去的清源。
随后她沉默地揉搓自己红肿的脸颊。
凌虚皮囊已然在破碎,正在被长生界遣送回去,因此没看李长悠,也没管清源,只脚步虚浮走到崔桦面前。“为了一点怜悯就强行跟神木搅在一起,你不是绝灵岛上的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吞噬神木。耗费机会救这么点人,一界能把如此多气运集在你身上,是为了让你做更重要的事。”
“众生平等,晚辈也没学过未卜先知之术。”崔桦轻声。
凌虚瞥过崔桦背后散落的人影,是有点火气在身上,崔桦啃吃她好大一口因果,要不是如此,凌虚也不必草草被踢回去,“不能改变一切,那就什么都不做会更好。你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无法阻止上界压境,最后都是会死,何必白费力气。”
说着,她上前一大步,却在摸到崔桦之前先碰上了李长悠。
“不能改变一切就什么都不做,那您又在做什么?您就算打死她,也留不下来。”李长悠抬头,神木在她嘴里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凌虚不甚在意地挪开目光,“又是个傻子,都不是绝灵岛的人,啃什么木头?”
“谁说我不是?(嚼嚼嚼)”李长悠托起阵眼,疯狂啃食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神木,不远处,清源仰倒的身体跟着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