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牙齿咬紧那柄属于别人的金刀，李长悠方才一眼就看到了这金刀，显然，对方已经将下面的追兵解决了干净。

金刀上的血迹被擦拭得不留痕迹，她身上月白衣袍也一尘不染，在李长悠短暂的注视下，清源一点一点挪动步子。

“离开这里。”像是察觉到了李长悠的目光，清源先是一顿，然后也没有出声，只是嘴唇翕动。

“别停，快走！那姑娘被凌虚道君锁定了气机，不妙不妙，离她们远些！”身神不安地催促着。

李长悠当然没停，她吐出一口夹杂木屑的血沫，埋头继续攀爬。

甚至爬得比先前更快了。

见李长悠没有抬杠，身神也松下一口气。

“看不出来你那清源道友还是个癫佬，不过凌虚被溪边带来的因果所累，又是披着活死人皮囊偷渡来的长生界，一时半会也拍不死人。”

“因果，你是说凌虚道君是受了崔桦影响？”

“除了她还能有谁，气运之女名不虚传，要是你先溪边一步捞走凌虚，长生界天道盯着，这因果就压在你身上了，也不至于被她追得这般狼狈……罢了，拿不到好牌至少也没被凉水塞牙。”身神摇摇头，也不多强求机缘，反正还有更倒霉的清源垫底。

李长悠听出了身神话外之意，一时无言，她不知道清源此举何意，对方猫着腰绕到了凌虚道君身后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撞得人脑子都有些发昏。

但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了，李长悠力所能及的不过是把阵眼送到崔桦手里。

只不过，有时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山间忽地有风打来，灌进她脸边血洞，发出滑稽的哨声。

李长悠嘴里冰凉，血腥味不知不觉间重了几分。

她前进的动作一滞，贯穿腮帮的树枝早就被她扯了下来，如今在她脸上试图扎根的是什么？

李长悠谨慎地望向她方才吐出那口血沫，其中残留的木屑正在贪婪吸收那鲜红的液体，转眼间就抽出了新枝。

木属性的东西都是打不死的小强，何况这是盘踞绝灵岛多年的神木。

光秃秃的岩壁上也渐渐有暗红色的枝丫蠕动，没一会儿甚至就从石缝间“炸”了出来。

枝杈擦着李长悠眉心过来，她侧头，堪堪避开眼珠，刺痛感持续从腮帮子上袭来，上头残留的木屑往肉里钻，打着要把她脸皮囫囵揭下的主意一般。

【系统提示音】

“获得钱源赠予物，替死人偶【在？看看遗照】，如需使用请回复1，已回复，请稍后。”

系统界面上忽然多了个1，但只出现一瞬间，很快就被自动清除了。

【系统提示音】

“已删除错误信息，注意，该赠予物存在自我意识，若宿主遭遇极端险境，无法自主判断，则自动使用替死人偶。”

趁人之危，强买强卖？李长悠下意识身子一缩，这下不光有被神木啜脸啜得喘不过气的错觉，还感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烂了脚。

要不是这赠予物没有丢弃选项，她都有把东西扔飞出去的冲动了。

“钱源。”李长悠深吸一口气，钱源连阵眼都能大气给出去，送个替死人偶也似乎还算正常，可钱源给得太多了，所求为何呢？

李长悠略一思索，又问道：“说说自我意识，这意识只在危机时捞我一命？”

“如使用，存在夺舍风险，请小心使用。”系统答道。

夺舍这种事不是偷偷摸摸才有氛围感？钱源都知道了她背后有宗门，还送来这人偶。

面前，那人偶手臂微微摆动，李长悠眼神随之移动，瞥见人偶身上露出一根金线线头，线头下，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使用者视为接受此契约。”

“这是，生死契？”李长悠表情古怪，谁要和钱源签这玩意儿，一旦使用，那就是谁打赢谁活，钱源什么修为，她什么修为，李长悠但凡脑子没包都不会用。

【系统提示音】

“已回复，请稍后。”

“已删除错误信息。”

李长悠瞪大眼睛，用力咬紧被枝丫穿透的血洞，刺痛传来，她看到系统上的1再次被删除。

好险，稍不注意，她就得换芯子了。

恍惚间，李长悠紧盯着那在她眼前来回晃悠的人偶，这次看得更清楚些。

人偶头大身子小，身上缠着华丽的金线，一看便不是凡物。

只是，李长悠甩了甩脑袋，定睛再看，神情复杂——这人偶的眼睛实在扎眼，眼珠朝上，偏生又有种向下瞄人的猥琐生动样。

【系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