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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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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不多一会儿醒来了,说自己叫洪阿福,还说有重要的事须当面向岳恒禀报。

得了岳恒的应允,韩七领命,带着洪阿福进了岳恒的书房。

刚才已有人给他喂了水喂了饭、换了干净衣服又洗干净了脸和手,这才让他来见岳恒。

听洪阿福说有天大的冤情,岳恒点点头,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韩七。

“有何冤情?坐下慢慢说。”

“岳大人,小人去年给官府服役,曾被派去看守过粮仓。”

洪阿福坐定,开始讲起他的故事。

原来他去年十月给官府服役,领到的命令是看守忠礼仓。

粮仓看守五人一班,他们每天酉时换班。

十月十五那天晚上,负责白天看守的一个官兵提着酒菜到仓里来,说是跟家里的婆娘吵架了,不想再跟她一个被窝睡觉,在家里也是憋屈,便想来跟兄弟们喝酒。

看守粮仓当然不能喝酒,但是安州很长时间也是太平无事,何况那人带的只是一坛米酒基本不醉人,说笑间大家也就吃了喝了。

洪阿福平常是喝酒的,每天一碗高粱酒喝了解解乏。

但是那天不过喝了两碗米酒却醉倒了,等再醒来时已近卯时,又到了快换班的时间。

来找他们喝酒的官兵还笑话他们酒量不行,说幸好自己酒量好没醉,替他们守了一夜。

那晚的事洪阿福本来没放在心上,他只觉得最近服役没喝酒,所以才被两碗米酒放倒。

不料到了十月十九,那个官兵又跟家里的婆娘吵架了,说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定要休了那个悍妇,不知怎么的,说到家里还有一个吃奶的儿子便哭了起来。

五人一边劝慰他一边又跟着喝了些酒,结果是五人又醉倒睡了过去。

醒来后五个人都觉得有些怪异,但只念叨了几句便各自回家。

十月二十二,卯时换班后洪阿福往住处走,经过一条小巷时被人打晕,接着感觉到被人扛了起来,便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时躺在城北的树林里,浑身发冷、腹部传来剧痛,周围静悄悄的。

洪阿福伸手在地上抓,试图支撑自己站起来,不料摸到了一个人,想要起身看看却根本做不到,张嘴要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有人来救了他。

后来洪阿福躲在农户家里养伤养了三个多月才好,一开始不敢在安州露面,又过了几个月才跑出来,扮作乞丐一直等着机会来找岳恒喊冤。

“小民家中只剩我一人,失踪了、死了都没人报官,小民等了好几个月才敢撞到大人您的府上。岳大人若不信,请看小民腹部还留有伤口。”

洪阿福解开腰带敞开衣襟,好几道狰狞的伤口,从腹部穿透到后背。

过去了半年,洪阿福的伤口仍然狰狞,看得出来当时确在生死边缘。

让他穿好衣服坐下,岳恒才问:“如你所说,当时还有人跟你一样被扔进了树林里?”

洪阿福十分坚定地点头:“正是!我摸到身边还有其他人,但是小民当时快死了,根本没来得及去看,随后就被人救走了。”

如果真是杀人灭口,怎么不直接抹脖子?难道是行凶过程被打断了?

不由地有些起疑,岳恒谨慎地确认道:“打晕你、要杀你的是什么人?你完全没看到?”

没有丝毫头绪,洪阿福连忙摇头:“没有,小民是突然被人打晕的,醒来时已经被人扔进了树林。”

接着岳恒又问洪阿福能不能认出请喝酒的官兵,能不能再找到那片树林。

他都坚定地说绝对没问题。

不管与粮仓失窃有无关系,树林里的尸骨都是要去挖出来的,不能让无辜之人不明不白地死。

不过岳恒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洪阿福,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巧了。

一个险些被灭口的人,躲了半年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查官粮失窃时出现了,还偏偏可能是重要的人证。

现在遇到旱情,官粮失窃已经嘱咐过绝不可透露半点风声,不能让老百姓有可能知道。

所以,洪阿福是怎么在这么巧合的时间、送上这么关键的信息?

“你且先待在府里,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岳恒一边说着,就示意韩七要妥善安排,“时机成熟,我会让人和你一起去找那个树林,挖出尸骨。”

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和感激,洪阿福坚定点头:“是!小民都听岳大人的!”

岳恒和煦地笑:“现在,告诉我,谁救了你?谁让你来的?”

警醒地看着他,洪阿福开始结巴:“救、救我的人……当时小民昏过去了,根本不知道谁救的我,醒来就在农户家里。”

“是吗?”岳恒勾了勾嘴角,“还是说,你背后的主使不想让本官查出真相,派你来给本官下套?”

“不不不!大人您别误会他,他……”洪阿福自知失言,立刻捂住了嘴。

压迫感十足地靠近了些,岳恒一字一顿:“他是谁?”

次日,岳恒跟宋云和白义一道,核对了去年十月十五、十月十九忠礼仓的晚间看守,确认五人不知所踪。

若洪阿福所说属实,另外四人应该埋骨在城北树林里。

再看日间看守的名单,五名官兵有三人调到了安江县,还有两人仍在安州。

点了点花名册,岳恒吩咐宋云:“这两名官兵要找到,问清楚怎么回事。另外去查调到安江县的这三名官兵,把他们的画像先拿来。”

白义负责查看守丧命之事,接着就禀报司户参军那里记载的详情:“五人是自然老死,一人是在江里打渔时落水溺死,一人喝醉酒后睡在街头冻死,一人害痨病死了,两人上山砍柴时摔死。”

得知户籍记载这些人的家眷都还在,岳恒负手踱了几步,半晌才说:“尽量说服他们的家人,开棺验尸。”

“大人,这……”白义面上难看,他当差多年,死后开棺验尸的事情十年也遇不到一次。

此事想来十分难办,户籍记载这些人过世都是家眷来报的,还明确说不是被人所害。

死者早已入土为安,就算是官府也不能轻易让他们的家眷同意开棺验尸。

岳恒手握成拳抵在额头上:“尽力去办。如果是被人投毒,普通人或许无法分辨,也就会认为不是被人所害。”

心里仍打鼓,但白义还是领命:“是。”

“岳大人!”负责看守大牢的王牢头急匆匆来报,“余参军说要见您,见您一人。”

不光要见岳恒,还说有大事,要向他一人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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