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做的是美梦还是噩梦。
这位哥哥到底是谁,该不会是慕容夜那家伙吧,可按照慕容家这两兄弟恨不得搞死对方的架势,应该不能够。
在梦里都想见到的人,应该很重要了。这个称呼上次在床上对着他也叫了一声,这个人和他长得很像吗,难不成他成替身了?
而且不管是肖想他哥这件事,还是把人当替身这种行为。
都不太道德吧。
祝临星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他看着旁边空了一半的床铺,思绪有点放空,回过神后又有些烦躁。他揉了揉脸,起床洗漱。
慕容朝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依旧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年轻人有点野心也正常,二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
祝临星只能寄希望于他哪天想开了,新鲜感过了,就该放他走了。
实际情况和他预想的有一点出入。
在日复一日的辛勤工作后,这小子终于病倒了。
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检查过后说是由于长时间高强度工作,过度劳累、精神压力加上睡眠不足引发的应激症状,嘱咐病人注意休息,开了药就离开了。
慕容朝难得有这样的一面,平日里冷淡疏离一张脸素白,此刻更是神情恹恹,没什么精神。
此人似乎很清楚自己现在十分虚弱,要比力气肯定是比不过祝临星了,所以只是可怜兮兮地揪着祝临星的一点衣角,料定他尚存良知不忍心使用暴力对待一个脆弱的病人。
都病成这样了,左手牵着人,右手还要翻阅从公司送来的文件。
此情此景仇人看到都要释怀了。
祝临星只好勉为其难在房间里陪了他一会儿,到后面都要有点不忍心了。
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问:“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要出去晒晒太阳吗?”
祝大少爷虽然性格恶劣,平日里没少干坏事,但他本质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人。
当然了,他还是看不惯慕容朝很多做法,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多多少少也算有一丁点儿感情了。
天气确实很好,天空湛蓝如洗,上午的阳光明媚柔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是一处欧式花园,绿篱被修剪得很规整,精致复古的石艺雕刻分布其间,流水喷泉点缀着花朵,各色花卉竞相开放。
算起来祝临星来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不过他的活动范围通常只在室内和前院,这花园他先前只在楼上俯瞰过,今天也是第一次进来。
现在站在连廊朝外望去,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鉴于对方身体状态欠佳,没办法再动手动脚,能够好好说话了,祝临星也愿意和他到处转转。
“来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看不出来,你瞧着不像是喜欢摆弄花草的人。”
“和我没什么关系,”慕容朝有问有答,态度显得十分客气,“这是我那位好父亲专门提供的,说是给我回家的礼物。”
祝临星:“……”
换成别的人说这话会显得父慈子孝,但眼前这个人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他的生父是帝都首富慕容家主慕容廷,而那位家主没对外界曝出有婚外情这个消息时,和他的夫人是名流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祝临星对慕容廷的印象也从敬重变成了不齿。
但在人家的儿子面前,他还是保留了一丝体面,宽慰道:“既然是慕容叔叔特意准备的,或许是为了让你能有归属感。”
“是啊,你说得对,归属感。”慕容朝意味不明地停顿了下,说:“毕竟是和幼年时期相似的环境,我曾经在那里生活到九岁,很难忘的经历。”
说完又低下眼眸,掩去眼里一闪而过的嘲弄。
祝临星不太清楚慕容朝的过往,但也能猜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融洽。
作为慕容夜半个发小,他对慕容家那些事也有所耳闻。把已经成年的私生子接回来与亲儿子共同培养,慕容廷的用意不得而知,不过后来的发展肯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家里很快上演了一出争夺家产的好戏,那阵子慕容集团可以说是腥风血雨,这位父亲就在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中渐渐被架空了势力。
无论家族内部搅得怎样难堪,对外还是保留了豪门的颜面,名义上是主动让位,而始作俑者即使再不甘心,也是自作孽罢了。
从小家庭幸福的祝临星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那种家庭纷争,注意到对方情绪不高,不自觉用上了安慰人的语气,“他在你小时候没尽到当爹的责任,弥补你也是应该的。不管怎么样,现在看到你们长大成人,渐渐成为合格的接班人,也能安心退休了。”
“他对我的看法没那么正向,是怎么说来着?狼子野心、心狠手辣,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毕竟父亲言传身教悉心教导,还苦心为我准备如此大礼,我是这么回报他的。”
自我剖白到这种程度,慕容夜笑了一下,看向祝临星:“你怎么看待我这样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好经过一株木绣球,繁茂的树冠在碎石小径洒下一片阴影,慕容朝干脆在这里停下来了,垂首等待祝临星的评价。
置身于一片花团锦簇中,那张原本应该因为生病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因为那抹笑,居然显得分外生动起来。
不得不说,西式美景和混血美人是很相衬。
“我怎么看你?”顺着他的话,祝临星明知道对方要问的不是这个,但看到眼前这一幕,脑子不知道为什么抽了一下,性格里那股子恶趣味冒了出来。
“人比花娇。”
男生这么说着,随手拨开一枚飘落到脸上的花瓣,微眯的桃花眼盛着笑意。本意应该只是揶揄,落到旁人眼里,却有种惹眼而不自知的风流。
慕容朝轻咳一声,别开眼。
耳根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