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朝最近遇上一点麻烦。
他在慕容家的根基不稳,又太过年轻,公司里有的老人难免有些不服气,背地里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大少爷慕容夜也不是什么善茬,自然不会轻易放任一个不明不白的私生子分走原本只属于他的东西,两人之间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未停止。
在这风口浪尖,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资源与精力,处理他先前置之不理,祝家所面临的愈发棘手的困境。
这耗费了慕容朝许多心力,也让他在权力中心本就不甚稳固的平衡更加难以维系。
就连沈云落也笑话他,是谁当初嘴硬不在意,放任舆情发酵,现在却要耗费更大的力气去收拾这些烂摊子,完全就是咎由自取,自讨苦吃。
这件事祝临星并不知情。
那会儿他只感觉慕容朝出现在他面前的时间变少了,有时候忙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一连消失好几天。
每次回来总是带着满身风尘仆仆的气息,眉眼间难掩疲惫,目光却还要执拗地搜寻祝临星的身影,再直勾勾地盯住他。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闭着嘴巴也不说话,非要人猜。
这是自那天晚上之后,这位声名显赫的慕容氏掌权人偶尔会向他展现出来的,甚至可以称之为脆弱的一面。
祝临星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无奈道:“这位祖宗,你又怎么了?”
眼前的人不吭声,只不由分说地抱住他,默默收紧手臂,并且十分不客气地把身上好一部分的重量往祝临星身上压。
祝临星不堪重负,努力撑起身子,用手背推他的脸,“起来说话。”
“好意外,我还以为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会偷偷逃跑,等我哪天回来,就见不到你了。”
“意外个屁,”碍于这个姿势,祝临星只能往后仰着头,“在你的地盘靠你养着,手上就一个破手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还能去哪里,别给我乱扣帽子。”
这些话不知道是哪句让慕容朝很是受用,他单手托着祝临星的后脑勺不再让人往后躲,就连话语也开始得寸进尺:“玩游戏可以,但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还有少和你那些朋友聊天。”
祝临星心说你管得也太宽了,忍无可忍道:“我每天干什么你不是全都很清楚吗。”
这处庄园上下都是这个人的眼线,无论做什么事都绕不开他,就算真的想走现在也不是时候。
虽然能和外界联络,但祝临星没想过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帮助。毕竟堂堂祝家大少爷,也不能随便向什么人透露自己的处境,声称自己被关起来了,来个谁救一下。
主要是觉得没面子。
不然他一世英名也不至于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吃软饭。
慕容朝好像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脑袋埋在祝临星的颈窝,声音有点闷,“为什么总想离开,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最好哪儿也不去,每天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祝临星没领情,讥讽道:“所以呢,要我和你说欢迎回家吗?”
“好啊,”慕容朝眼里多了些神采,把他的脸扳过来,洗耳恭听的姿态,“说吧。”
祝临星一点儿也不配合,脸颊被捏得语气含糊不清:“你以为在扮什么家家酒吗?我没想陪你玩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游戏,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别以为你故意说几句软话我就会……”
“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
祝临星噎了一下,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思考该怎么回答,随后猛地回过神,“什么关系都没有。”
慕容朝拢着掌心下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那里齿痕和吻痕重叠,他来回摩挲了几下,语气低缓道:“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足够亲密了,难道不是么。”
这种话题太有误导性,祝临星只感觉后腰一阵幻痛,回想起某些画面,耳朵几乎要烧起来了,他磨了磨牙,无能狂怒,“再胡说八道一句就让你哭!”
慕容朝:“哭了会怎么样,你会心疼吗?”
“对,”祝临星咧嘴,恶意道:“哭了我哄你呀。”
慕容朝垂眸安静了一瞬,像是在酝酿情绪,下一秒却忽然搂着祝临星倒在床上,甚至贴着他的脸颊咬了一口,说:“下次。”
这下祝临星不乐意了,被压也就算了,没有平白被咬的道理。他咕涌了几下试图挣脱,慕容朝却闷哼一声,忽然说:“别动,我今天很累了。”
祝临星动作一僵,神奇地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于是真的没敢再轻举妄动。
他忍了忍,还是觉得被对方呼吸扫过的地方有些发痒,用力擦了一下颈侧,“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些什么?”
“挣钱养家。”
“……”
慕容朝说完就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累极了。
这个角度看去,祝临星能看见他苍白的脸颊,浓密的睫毛下半圈淡淡的青影,此刻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着了。
祝临星正准备爬起来,就被一股力道困住了。慕容朝小臂横在他的肚子上,压着他的身体,像在抱一个大型玩偶,在他耳边低声说:“睡一觉吧。”
嗓音低哑困倦,又有种说不出的亲昵,几乎像是在撒娇了。
哪有这样的?
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一个堪称纯洁的拥抱好像也没什么。
祝临星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就这这个姿势酝酿睡意,正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耳边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词。
“哥哥。”
听到这句话的祝临星骤然清醒,睁开眼睛望向枕边人,却发现对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显然还处在睡梦之中。
只是一声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