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院子都留有空处,用来栽树种菜,只是娘俩入秋的时候才搬进来,也来不及栽树,只在角落撒了葱籽,冬日长得慢,雪一下更是看不到影儿。
一大早,崔晚拿起扫帚将从院墙外吹进来的树叶扫拢一堆:“小小,引火的细柴又有了。”
听到声音的崔小小从灶膛后面探出头:“这就来。”说罢,拿起撮斗就跑出来。
估摸着要下雪,风吹得很大,崔晚扫过的地方又吹来几片枯树叶,娘俩却是捡得不亦乐乎,这些拿来引火很是好用。
“砰砰砰。”
大门突然被敲响,原本在院子里玩耍的狗一个激灵,随即朝门口的方向吠叫起来。
“崔姑娘,小小,是我。”
崔晚听到来人说话顿时松了口气,是徐年:“徐大哥。”
“嗯,是我。”
“大哥哥。”有些日子没见徐年,崔小小眼睛亮晶晶的,然后飞快地跑去开门,“大哥哥!”
“嗯。”徐年站在离门两步远的距离,背着背篓,“昨天闲来无事去山里转了一圈,之前设的陷阱里进了一只野山羊,给你们送一块肉来。”
“徐大哥怎么不拿去卖?这天气,野山羊想必很受欢迎。”
徐年轻笑道:“一只羊能卖多少钱?一年到头辛苦,还不如给自家补补。”说着就取下背篓拿出一块连骨带肉的羊肉,估摸着七八斤。
“羊肉洗洗就下锅煮,煮好再捞起来切片,回头要吃的时候抓几片烫烫就能吃,顺带还能得碗羊肉汤。”怕娘俩不会做,徐年又叮嘱道。
听这话崔晚就知道徐年是打定主意要把羊肉给自己,因此她也不在多说,只道:“外头风大,徐大哥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徐年应下来才觉不妥,尤其是在院门关上的瞬间更加不自然,只是后悔的话在心里转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
关了门崔晚也觉得不对劲,但门关都关了,她又没做什么事,不心虚。可还是在对上徐年视线的时候解释:“外头也没有遮挡,风大,门开着就往屋里钻。”
“外头确实风大,路边空地也没有人种庄稼,崔姑娘可以种些果树,往后能吃还能挡挡风。”
徐年的话崔晚也是这样想的,门口那条路平日只有下葬的时候才会有人路过,况且路还挺宽,自己在路边种一排果树也碍不到事:“开春后去镇上瞧瞧,到时候买些果树苗回来。”
“种枇杷,枣树,柿子树都好,桃树开花好看,但是要不了几年就会遭病,要种也不要多种。”
听到徐年说的话,崔晚赞同的点头,等他说完才说:“我还想种棉花。”
“棉花也好,门口那条路来的人少,清理出来种棉花好。”徐年视线不小心落在崔晚身上又快速移开,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好在下一秒他看见靠在墙边的锄头,“给院子里的地翻土?”
“是呢,这会翻出来让雪冻一冻,来年也好种菜。”新修的房子和院墙占去不少地,不过崔晚不后悔,如今自己和小小有一亩半的田地,除去交的税,娘俩平日省着吃也饿不死。再说自己手里还攒了点钱,把遮风避雨的地方收拾好才最要紧。只是崔晚没想到自己话才说完,徐年就三两步过去拿起锄头开始翻土,崔晚赶紧上去拦:“徐大哥!”
“修房子的时候这些地踩来踩去,我力气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就做了。”徐年终于找到事转移自己的情绪,拿起锄头干得卖力。
崔晚拦了好几次没拦下来,没法子只好进了厨房,昨天夜里就说今天吃猪油焖山薯。刚好徐年拿了羊肉来,不如改成羊肉炖山薯,吃起来暖和又滋补。
灶膛的火燃起,烟囱炊烟袅袅在茅草搭的屋顶上缭绕,下雪了。
“大哥哥,娘亲叫你别忙了,进屋烤烤火。”崔小小用手遮住头顶,不让雪花落在头发上。
院子里哪些地方是用来行走,哪些地方是用来种菜,崔晚都划好了线。徐年心里藏着事,没多少功夫就把前院的地翻了大半。听到崔小小喊他,他转过头看向厨房,刚好看见崔晚抬头看他。对视瞬间,徐年唇一抖:“这小块地挖了就来。”
“娘亲,大哥哥不进来。”崔小小又跑进屋对崔晚说,实际嗓门大的两个人都听得见。
崔晚目光从徐年背影上收回:“嗯。”
临近中午,雪下得越发大,天也黑沉,一看就知道一场暴风雪欲来。崔小小踮起脚将厨房的窗户关上,原本怕风吹进来,厨房门就已经合上,如今窗户再一关,外头凌冽的风雪隔绝在外,厨房里只有随着灶膛火焰燃烧升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