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好赶路，娘俩路上走得慢。好在上了官道，官道修的平整，也好看路，娘俩赶路的速度逐渐快起来。

“娘，那就是云州城吗？”头一回坐自家骡车来云州城，崔小小一路上都精神头十足，如今更是在看到前面城池的轮廓时，欣喜万分。

崔晚慢慢放慢速度，抬眼看去，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嗯，云州城到了。”

“真快！”

“是啊！”以往来一趟云州城得花两个时辰，到时天已经亮了，如今有骡车这么快就到了，“下一次可以晚点出门。”

云州城城门要天明时分才开门，娘俩到的时候还得在外面等一会。好在这个时候在城门外等着开门的人不少，崔晚寻了一个角落将骡车停好。然后拿起准备好的干草去喂骡子，如今骡子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也要对它好些。

骡子性情温顺，吃了崔晚手里的干草，转头就就着崔小小递来的水喝了两口。冬天不比夏天，骡子也不愿喝太多水。

喂完骡子，崔晚才从怀里取出两块饼子。一直放在怀里，饼子上还带着淡淡的温度。她递了一个给崔小小：“先垫垫，等进城我们去那家馄饨摊吃一顿。”

云州城这家馄饨还是崔小小第一次来云州城的时候吃过，心里一直记得这一口。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吃上，不过她也没忘今天的要紧事：“先卖菜。”

闻言崔晚眼尾弯起，伸手点点崔小小的鼻子：“放心吧！”

吃完饼子又等了好一会，等到娘俩靠在一块差点睡着，才听到周围动起来，“城门开了。”

王家是一直照顾自己生意的老主顾，更别说前些日子满儿姑娘才问过。所以一进城，崔晚就牵着骡子往王家走去。板车上放的都是娘俩赚钱的菜，哪怕盖的严实也怕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况且云州城热闹，怕孩子磕碰到，崔晚便干脆让崔小小坐在上面，她牵着骡子慢慢走。

一大早正是各府管事采买的时候，崔晚绕到王家后门那条巷子的时候，遇到好几个送货采买的人。其中有两个篮子没盖严实，崔晚看到一片露出来的叶子。也是，温室种菜虽然费心思，但冬天菜价贵，有脑子的人总能想到法子赚这钱。

“砰砰，砰。”王家大门响了两三下，里面就有动静。

开门的是一个家丁，他上下打量一番崔晚，问道：“你做什么？”

“前些满儿姑娘让我来送菜。”

这话一出，家丁神色就变了：“是你啊，满儿姑娘之前交代过，你且等着，我去找满儿姑娘。”

不过这次出来的不是满儿，而是苏晴。她看到板车上的大竹筐里整整齐齐摆了好几样新鲜菜，感慨道：“你这菜不少啊！”

崔晚故作无奈道：“这不是看冬天菜价贵，投了不少钱折腾出来一个暖房。”

又道：“苏管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近来府上没什么事，买些供府上主家吃就够了。”苏晴拿起一根油麦菜，“说说什么价?”

这意思是去年逆天高价不会有了。崔晚有些失望，但也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去年她卖菜给杨家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斤一两。”

一斤一两也不便宜，毕竟这些菜放在平日，一斤不过十文钱。苏晴没说话，拿起菜看了又看。崔晚也没有说话，虽说温泉基地里面种菜花不了多少成本，但她也不能便宜卖。

“行吧。”苏晴终于开口，将自己看好的菜挑拣出来，“好了，就这么多，下次你再来。”

“好。”秤早就准备好，崔晚麻利地用草绳将菜捆起来，“油麦菜三斤，豌豆尖两斤，野韭两斤，赤苋菜三斤，菠菜一斤，管事你看看如何？”

刚才崔晚称菜的时候都给苏晴看过，她点点头：“没问题。”旁边就有家丁将菜篮子递上来，崔晚赶紧帮着把菜装好，一直没有动作的苏晴又道：“姑娘送我一把豌豆尖如何？”

“好。”崔晚没有犹豫，毕竟自己能修新房子，全靠苏晴去年给的高价，虽说今年价钱回落，也只是到正常而已。随即就抓了一大把豌豆尖放到篮子里。

苏晴见了笑意明显重了不少：“你等着，马上就把钱给你。”

菜价，斤数都是整数，好算。崔晚将苏晴给的十一两银子放进荷包装好：“多谢苏管事。”

王家后门重新关上，崔晚往前看了一眼，记得去年杨家也买过菜，还说有鲜菜给他们也送。崔晚重新将菜整理好：“我们再往前看看。”

“好。”崔小小点点头。

能在云州城立府安家的都是有钱有权的富人，寻常百姓眼里天价的新鲜菜，不过是他们桌子上的一份下饭菜。因此崔晚将菜拉到杨家门口，负责采买的管事没犹豫，爽快地选了几样新鲜菜，如此又是十三两银子进账。

“娘，还有一点菜。”崔小小用草席把菜盖好，冬天风大，有草席不怕冻坏菜还能防着被吹焉儿。

剩下的菜崔晚看过，半斤菠菜还有几根豌豆尖，她道：“剩下的不卖了，一会去吃馄饨的时候让摊主煮上，我们也吃点新鲜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