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炕一烧上,崔晚就在屋子里放了一个破木桶来种菜,虽说有些种菜经验,但木桶也种不出多少菜。说来这次才是娘俩入冬以来吃的第一顿新鲜菜。
馄饨摊。
崔晚将菜拿给摊主,劳烦她帮忙洗洗,再放进锅里和馄饨一块煮。
招呼客人的是馄饨摊的女主人,她接过菜,看了又看:“你们可真舍得,这两样少说能卖几钱银子,就这样吃了。”
“那些个大户人家花钱买来吃,我这是自己种的,剩点零头自己也尝尝味道,不花钱还能和大户人家吃上一样的东西,值。”如今娘俩手里没那么缺钱,崔晚也想将日子过好些,正如她说的,她也想吃点好的。
闻言,摊主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洗过就给煮上,两位客官先坐。”
“哇!娘亲,好香。”娘俩选的位置离煮馄饨的锅近,暖和,香味也格外浓郁。
崔晚伸长脖子往锅那边看了一眼,菜已经洗好放进锅里煮上:“那一会多吃点,不够再加。”
“嗯嗯。”崔小小连连点头。
差不多过了半柱香功夫,两碗淋了红油的馄饨就端上桌。邻桌看到碗里浮着的绿叶子,眼睛都瞪大了:“摊主,她们怎么有新鲜菜?你不是说没有吗?”
“这是客人自带的。”摊主解释道。
听到是崔晚她们自己带的,那人嗫嚅两下,转而看向崔晚:“你还有吗?好久没吃过绿叶菜,念的慌。”
“最后剩这点都煮了,大哥若是要,可留个地址,下回来卖菜的时候,我过去吆喝吆喝。”崔晚见这人嗓门虽然大,但面相不是蛮横之人,便想着给自己多拦些生意。
那人一听也觉得崔晚说的在理,报了个地址,崔晚默念几遍记住后,就和崔小小一块埋头干饭。
卖了菜,又吃了馄饨,天上灰蒙蒙的天才冒出几丝惨白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暖意,但好在天色亮堂了些。
“要不要逛逛?”崔晚将崔小小抱上板车,一边说。
今天的馄饨都是额外加了份量,两碗下来花了不少钱,崔小小摇摇头:“不逛。”
菜卖了二十多两银子,踹在身上逛街确实不方便,崔晚抬手整理好崔小小的衣领:“要走一段路才出城,看到有喜欢的和娘亲说。”
“好。”
来往云州城的官道热闹,崔晚驾着骡车走出去好远才将速度提起来。冷风呼呼往脸上扑,不过也是喜悦的,今天菜卖了钱,出城的时候还看到一家卖烤鸡的铺子,买了两只,回家热热就能吃。
杏源村村口大槐树下清清冷冷,大冬天的,大家都不乐意出门受冻。崔晚收回视线就顺着河边的路往村后走,不过余光里她还是看到一道人影,像是王三儿。前些日子听李巧云说,王三儿自打老爹病了就改好了,大冷天的还愿意下地干活,地里没活的时候就去镇上做活。王老爹如今虽然还得靠拄着棍子才能下地走动,但见到村里人都是笑的。儿子懂事了,他摔一跤也是值得。
来福三只狗已经熟悉骡子和板车的动静,娘俩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它们在院子里叫唤。听到这动静崔晚松了口气,看来家里没什么事。
四间屋子都有炕,但也只有娘俩住的那间屋子烧了炕。不过后院牲口住的窝棚炕也烧了,废的柴火多,但造出来的草木灰也多。在云州城吃过馄饨,娘俩回家的时候都饱着,崔晚便提议将灰掏出来。
“上回给田里撒了灰,地里还没有,这会还早,不如把灰撒了,到时候开春就不用急着给麦子施肥。”
不出门的时候崔晚做了两件围裙,冬天洗衣服不方便,娘俩干活就穿上,这会掏灰更是显得好用。崔小小拍拍身上的灰:“好,小小和娘亲一块去。”
如今有了骡车,只要路好走,要搬的东西往板车上面一放就能到,“小小,你在这看着,我把灰挑过去。”崔小小张张嘴想要反对,可想到这骡车得要人看着,又只能苦着脸点头。
娘俩那半亩地在杏花村,最后一段路骡车到不了,只能崔晚挑过去,但即使这样也省了她不少力气。
地里忙完,崔晚又驾着骡车去田边转了转,看到有冒头的杂草就顺手拔掉。
忙完这一切,崔晚才灰头土脸的往回走,心想要是以后田地多了,她和小小两个还真忙不过来。想到这,不禁露出笑,那一口牙显得格外洁白。
崔小小脸上也是黑乎乎的灰,她看到崔晚笑,凑上前好奇地问:“娘亲,你在笑什么?”
“娘亲在想,一会回去把炕烧热,洗个澡,把烤鸡热上,高不高兴?”
这一通话如何不让人高兴,崔小小一乐呵也露出一口牙:“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