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不是现在，别把冲田送给她的衣服弄坏了。

“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成为巫女，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论如何，先拒绝巫女。

黑泽未来并未放弃：“是因为那个剑客…”

“不准对他出手！”叶瑾惊惧地开口打断了巫女，而后第一次直视了那如深渊般的双眼，有强烈的情感向她汹涌而来，一瞬间好像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有少女的模样不断的出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澪，我好羡慕你，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澪！有没有吓一跳，你还在修行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镇子里，听参拜的人说，有商队来了。]

[澪，今天那个武士好帅气，等我成了柱，能不能也那么厉害！]

[姐姐她被选做大柱了，明明应该高兴的，澪，为什么我这么难过？]

[澪…不，未来大人？恭喜你啊，这么快就得到了永久花的认可。]

[未来大人啊——啊？我没什么事……其实，我梦到姐姐了，她让我离开日山上，她让我…不要成为永久花。]

[我遇到外面来的人了，他说想带我去看枫叶，他还说可以坐船去别的国家。未来，不，澪，我想和他走。]

[………]

[你还是这样年轻…对不起，丢下了你一个人…我回来了。]

[这就是死亡吗？身体好轻松，谢谢你没有告诉她们我的身份。这个世界很大，我还没有看够，真希望有一天其他巫女也能去看看。对不起，明明是我逃了还说这样的话，我很高兴最后是你来送我，永别了，黑泽澪…]

这是…黑泽澪的记忆。

叶瑾抵抗着那如山崩般袭来的孤独与落寞，努力拼凑着自己的意识，她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你看取了我，很有天份呢。”多么可笑，强大到同僚们全部青黄不接的年份，能够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日山上的黑泽未来。最大的遗憾竟然是没能在年少时与友人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天赋，如果未曾见过夜泉的崩溃，她也想要任性地活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悲悯，不知是为了去世多年的友人还是为了被困住的自己。

虽然因为看见而感同身受，叶瑾依旧冷硬地压下了那些情感，紧抓着更重要的事：“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就杀上日上山！我才不管你们什么夜泉黄泉，黑泽家的巫女一个都别想活，我说到做到！”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着。

巫女轻叹，并不生气：“剑客的生命短暂，你在人间又能与他相守几时？”

“那是我自己的事。”

“巫女并非一定需要年轻的女子，我可以等到你们在人间的寿命尽头，还能让他的灵魂永远与你在一起，只需要你来日上山。”

永远…一起？

叶瑾的愤怒被一句话平息了下去，永远，是一个很梦幻的词，梦幻到她甚至从未设想。

可是…那样的永远，她并不想要。她知道游戏中的冥婚，两人的灵魂永远留在那日山上，永远停留在黄昏的泉水中。对她来说或许不错，但那不是剑客该有的结局。

冲田总司是极尽绚烂的烟花，配得上盛大的落幕，不应当在无人知晓的昏暗中溶解。

“若是他的生命终结，也该去下一世拥抱崭新的人生，而不是被困在日上山的方寸之间。”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回答。

黑泽未来静静看了她一会，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黑泽未来活了很久了，并且还能撑一些年岁。她虽没耐心却并不急切，就连被眼前人看破不甘的回忆也不觉羞赧。

人的未来并非固定不变，她能看到与她对视的每个人的每一条选择及结果。

而眼前之人的过去和未来她都未曾看清，只因其中一条隐隐与她交汇，才能窥见一二。

在那未来中，这人接过了她的重担，成为日上山新的守护者。她也终于可以亲自跨过那条界限，去看看友人是否有在对面等她。

而在她说完方才的话后，那因果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又牢固了几分。

她该说的已经带到，剩下的交给命运即可。

于是，黑泽未来隐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