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未来出生时的名字已经遗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自从她的视线能够穿透时间,便只剩下一句尊称:“未来大人”。
她看见了夜泉的起源,知晓地狱不可放纵;看见了每一位巫女的选择,便能提前筛选更合适的大柱;她也看见了日上山的衰落——亡灵四溢,人间地狱。
为了保护日上山和世代相传的濡鸦巫女,她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天赋,与贵族合作扩张势力。定期坐着神轿在别的地区游行,寻找那些纯粹的女孩。
可这些只能延缓终末之日的到来,却无法彻底改变结局。
而那一日,在动荡的京都,她看见了手执青黑花朵的女人。
花的颜色映射了他们的内心,白色是纯粹的灵魂,更易塑形却又拥有坚韧的毅力;而青黑则是苦难的色彩,通常只出现于那些灵魂经历了万般痛苦,即将崩溃的巫女身上。
可那人神色自然,脸上不见痛苦,也不似麻木的行尸走肉。
虽然她身旁的男人丢掉了花,可沾染了夜泉的气息,她依旧轻易地隐去身形跟了上去。
她看见那男人是“新选组”的成员,身上有诸多业果,便在人群中点了几个有着牵连之人,触发了藏在他们心中的仇恨,并让他们在“无意之中”注意到了那名为“冲田总司”的剑客的存在。
剑客虽为人间恶鬼,却又主动保护身边之人。存活已久的巫女并没有为难普通人的意思,可她也没有耐心徐徐图之。
只是他太敏锐,必须先将他支开。
于是叶瑾到达河边警惕着四周还没能松口气时,四周便再次安静了下去。小贩和行人的声音尽数消失,原本已经暗下去的夜幕重新挂上了一轮诡异的夕阳。
“我看不透你。”
身旁传来说话声,那嗓音柔和又让听者仿佛落入寒潭,叶瑾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得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你是…”她的头饰与其他巫女都不同,叶瑾确定这就是神轿中的那一位。
“你接了我的花,可愿随我去日上山成为永生花?”
不能看她的眼睛!
叶瑾脑子里如有雷光闪过,在意识到听到了什么之前,她已经略微低头错开了那目光。
“日上山”“永生花”“巫女”
19岁的叶瑾或许不太清楚这些,可22岁的社畜却是在放假时玩过那款名为“零濡鸦之巫女”的游戏。
已知这里是呕吐妹名下乙游“薄樱鬼”的世界,吸血鬼和罗刹已是最高魔的设定了。怎么可能和动不动黄泉之门大开的灵异游戏共处于与同一世界观之下?
她不相信巧合,就如同她相信着进入到这个世界绝非意外。
“等等——你先不要讲话。”叶瑾立起手掌朝向她,那巫女也就那样等着。
风暴在大脑中盘旋,万千思绪纷纷杂杂被搅成一团,她努力地寻找着,抽丝剥茧想要看到最重要的一环。
神的存在,穿越,两个世界…若是故意为之…是了,她一直寻找的那个主线任务,一定与此有关。
“零”的设定,献祭巫女,超度亡灵,维持黄泉与人间交界处的秩序。而“濡鸦巫女”最重要的特质,才不是游行时那巫女口中所谓的什么纯洁无瑕…
她们需要的,是容易被洗脑之人!
尚不懂得情爱的巫女,最好也未曾拥有世俗上亲情的纽带,便会将收留养育她们的日上山视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将濡鸦巫女的命运视为自己一身的最高追求,才愿意为了守护黄泉而早早地结束生命奉献出灵魂。
她不能说那做法是错的,虽不人道,可黄泉的确需要镇压,主导这一切的黑泽家已经以身作则了,死人最多的也是她们本家的巫女,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日上山的陨落是命运的必然,人祭终究不符合时代的潮流。就算一时得以保全,待网络兴起,女孩们还会愿意放弃最好的年华沉入那冰冷的湖水吗?
这样的重担持续不断地用鲜活人命来填就是正确的吗?
再者,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所在乎的只有冲田一人,日山上虽有神道教的势力,但也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场局势。凭什么认为她会掺和进去?
内心不愿奉献的人,也是无法成为巫女的,没有利益的事,她不会去做……不,难道这其中有隐藏的关联?
“那花的颜色,是什么意思?”叶瑾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
巫女也不吝做答:“那是你所体会到的痛苦,是死亡的叠加。我很好奇,你分明活着,为何会染上那样浓厚的苦痛?”
随着巫女的解释,有一根丝线浮现,将她的经历一一串联。
死亡,复活,奖励,消极以及…痛苦?会是这样吗?
若祂只是为了日山上?为了维护一方的安宁而选中了她,又为何要融合薄樱鬼的世界?
只是为了让她有动力?
不清楚的事就需要验证,叶瑾下意识抓住了藏在衣服里的匕首,却在碰到不同于平时的衣物质感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