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站着睡着了?”
脱离那奇怪的黄昏世界后,她入眼所见便是冲田一手拿着她的狐狸面具,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着。
“总司!”积攒的情绪让她直接抱了上去。
青年只是措手不及地推着她:“等等!先别!”
“受伤了吗?”她紧张地松开,上下打量着,然后在衣摆上看见了一块不太明显的暗红。
冲田没打算瞒着什么,只是眼神有些躲闪:“那些不是我的血,只是…”
叶瑾从那飘忽的视线中找了方向看向自己衣摆,那里在刚刚拥抱时沾染上了暗红,因着她衣服颜色较浅,即使只有些许也宛如雪地中的牡丹那般突兀。
“我们去洗一下吧。”叶瑾觉得被路人看见一定会引起尖叫,于是环视四周寻了去到河边的路,拉着冲田便往阶梯去了。
那里有一块比较平缓的河岸,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尖试探了地面砂石,确定牢固才蹲下身去用手舀起水冲洗衣摆。
“总司你也快一点,血干了就不好洗了。今天还没怎么逛,就这么回去我会不甘心的!”虽然她很想快点测试测试方才的猜想,但也不想本末倒置浪费一同出游的时间。
这时冲田也蹲了下来,沾水搓着血渍。
她余光瞥见刀柄,问道:“安定擦过了吗?”
“有甩过一下,回去再保养。”冲田倒不担心。
“血液里面电解质比较多,还是一起拿出来擦一下吧,我记得你有随身带手绢的习惯?”
“知道了知道了。”冲田没听懂“电解质”,只是拿出手绢擦拭刀刃,又忽然回过神来,他刚刚想说的分明就不是这些。
有些坏心眼,又有些期待地侧了侧刀面,月下的寒刃宛如镜面,两人便这样对上了目光。
“我今天本来不想动手,是他们先拔的刀。”冲田故作委屈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怕她会害怕被称为“鬼之子”的自己。
叶瑾却听不进去了,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
“她”故意将跟踪者带到人烟稀少处,那些人冲了上来“她”也全然不惧,就如同戏弄小孩般轻松地挡下攻击再回敬给对方,甚至还有余力闪身躲过大部分的血液喷溅。
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她”从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是带着从容笑意的青年剑士。
[明明有这么好的祭典,为什么非要急着找死呢?]
他没有为这场杀戮感到丝毫不忍,语调轻松还有些许愉悦,一挥刀将血液在墙面甩出一道弧形。而后未再施舍一眼给所杀之人,只是喃喃着[不能让小瑾看到这个样子啊。]
轻快地踮着脚,跳跃着跨过了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亲手造就的案发现场。
画面在这里断开,月光下银白的刀身反射着青年的面容,和方才记忆里敌人瞳孔中的杀神逐渐重叠。
锋利的剑啊,现在却为了她,在特意收敛根本藏不住的锋芒。
这一幕太有[世界名画]的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血液流动着沸腾出雷鸣般的耳鸣。
“小瑾不会…”害怕我吧?
冲田的话没有说完,他发现了叶瑾奇怪的神色,有些失神又十分红润的脸颊,哪有半点害怕的模样?
再问下他倒是成了不解风情的那个了。
于是他从如镜的刀身移开目光直接看向了她,手摸过河水还没暖和起来,就这样冰凉地贴上了脸颊。
好烫的温度。
“你这家伙可真是了不得,明明那么怕疼,这种时候怎么胆量又变大了?”虽然之前就有所察觉,第一次见面之时,她就不怕他。
剑士低下了头和她靠的更近,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你该不会是…在心动吧?”
被恋人戳破了所想,叶瑾只觉得脑子里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完全反应在了脸上。
冲田确认了她的内心,笑意更甚。和平年代的花,居然会为了他这个刚杀完人的壬生狼心动。这可真是,该说天真还是残忍呢?
而对叶瑾而言,或许有中二病的因素,或许是颜狗的狂欢,又或许是冲田杀的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总之,她对于他动手时的果决,没有一丁点接受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