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林诗婉不仅怕,还怕得要命。
宫里的嬷嬷曾握着她的手说,初夜不过像指尖扎针般的微痛,可她连绣绷上的针尖都怕。
赵士程留意到她身体微微颤抖着,清澈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丝恐惧。
林诗婉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在绯红的脸颊上映出蝴蝶般灵动的阴影。
此刻的她,如一朵娇嫩的花,让赵士程不忍心摧残。他叹了口气,压制住火气,心想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赵士程轻轻取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温柔道:“婉婉,今日定是累了,那边有热水,你洗漱一下早些休息。”
说完便绕过屏风,走到外间窗边的罗汉床上躺下了。
林诗婉长舒一口气,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她脱掉华美的外衣,只穿着薄薄的红娟衫,用温水擦掉脸上的脂粉,整个人清爽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着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到赵士程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才放心地去喜床上躺下。
喜床铺着三层云丝褥,指尖按下去便陷出浅浅的窝,蚕丝凉滑得像浸在溪水里,驱散了仲夏的燥热。
林诗婉突然想到,赵士程睡的罗汉床硬邦邦的,上面什么也没铺,一定挺硌人的。
他明知她心存芥蒂,也不勉强,甚至却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他堂堂王爷,竟为了她蜷在硬榻上,连个枕头都没有。她不免有些愧疚。
于是林诗婉卷起一床被褥,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她来到他跟前,见他闭着眼睛,一点反应也没有。
睡着了?
正当林诗婉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给他铺个褥子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将她拥入怀中。
林诗婉浑身一僵,被褥“啪”地砸在青砖上。
赵士程凑近她的脸,二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梳洗过后的她,肌肤吹弹可破,长发如丝,轻轻飘动在腰间,整个人宛若出水芙蓉。
他喉间溢出低笑,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暗潮:“婉婉,我的忍耐力,可不是用来给你心疼的。”
灼热的呼吸打在林诗婉脸上,她不由得把脸转向一边:“我......我是怕这罗汉床太硬,给你送床褥子过来。”
林诗婉想挣脱他的怀抱,却怎么也挣不脱。
赵士程慢慢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才松开了她。
林诗婉像只受惊的小猫,逃一般跑回喜床上,身后的赵士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林诗婉放下帷幔,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良久,小鹿乱撞的心才慢慢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