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楚烟的婚事却鲜有人知,只钱柠在左邻右舍间炫耀了一下,曹家那边不仅不声张,连宴席都只草草置办了几桌。
当天,林诗婉早早便被折腾起来,紫娟红莲给她穿上嫁衣,戴上金冠玉钗。螺黛描眉,口脂抿唇,盛装打扮后,盖上大红盖头。
拜别父母,李媛和林海睿眼含热泪,林诗婉亦泪眼婆娑。
迎亲的队伍一早便到了林府门口,被林氏家族的一众子弟,及府内的家丁小厮拦在外面,刁难了好一阵儿,又要了不少喜钱,这才放进来。
林诗婉没有同胞兄弟,由二房周云蕖的儿子林煜送她出门,大房钱柠的儿子林炏,当然是要送林楚烟出门。
红床开路,棺材压阵,十里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锣鼓唢呐奏欢乐,鞭炮声不绝于耳,引得百姓们驻足围观。
更重要的是,百姓们想来看看,这位短短数月就击退大月国的王爷,长什么样。
赵士程骑在马背上,春风得意,喜笑颜开。
人群中传来议论的声音:“我瞧着永嘉郡王挺平易近人的,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冷若冰霜。”
“是啊,你看他笑得多欢呢!”
娶到了此生挚爱,赵士程当然开心,嘴角那是不自觉上扬,压都压不住。
迎亲队伍抵达王府,新娘跨火盆,踩麻袋,二位新人拜天地,拜祖先,拜父母......
一套流程下来,林诗婉终于被送进洞房,赵士程则被拉去酒席上了。
随着房门关上,林诗婉一把扯下红盖头,耷拉着脑袋,哀怨道:“太累了,红莲姐姐,快给我口水喝。”
话音刚落,红莲已经把茶杯递到了她面前,林诗婉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红莲叮嘱道:“姑娘,如今进了王府,直呼我名讳才好,显示出王妃的威严。”
王妃,林诗婉对这个称呼生出几分疏离感。不过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毕竟自己已经出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紫娟偷溜了出去,不一会儿,弄来了许多吃食,还都是林诗婉爱吃的,甚是美味,主仆三人吃得津津有味。
林诗婉好奇问道:“紫娟,这王府人生地不熟的,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吃的?”
“我出去逛了好一阵儿都没找到厨房,可巧遇到了江潮,正拿着食盒往这边走,说是王爷让他送过来的。”紫娟一边吃着水晶肘子,一边说道。
林诗婉听了心内一暖。
红莲赞道:“王爷还真的贴心又细心,生怕姑娘饿肚子。”
直到夜幕降临,赵士程才在一众王孙公子的簇拥下走进新房。
他刚一进屋,把后面的人往外一推,一把关上了房门。外面的公子们不依不饶,拍打着房门让他打开,大家要闹洞房。
江潮将大家拦下:“各位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就别打扰我家王爷了,来!我陪大家继续喝!”
这可能是不善言辞的江潮,说的最人情世故的一句话了。
林诗婉坐在喜床上,赵士程缓缓走近,拿起系着红绸带的称杆,缓缓地,轻轻地挑起红盖头。
他的指腹在她鬓角停顿了一瞬,那枚金步摇流苏扫过他手背,他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笑意突然变得有些烫人,像揣着团火。
赵士程见她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让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
他看得心神荡漾。
林诗婉微微抬头注视着他,只见他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气宇轩昂。嘴角噙着笑意,不似平日里的冷峻孤傲,反而多了一丝温和。
喝合卺酒的时候,林诗婉由于太紧张,不小心呛了一下,一旁的老妈妈关切地问道:“可是这酒有些烈,王妃喝不惯?”
林诗婉摇摇头,尴尬一笑。耳尖却比盖头的红绸还要艳,连呼吸都带着青梅酒的微醺甜意。
老妈妈一脸慈祥地说道:“老身想着也不应该,这酒是王爷亲自酿的青梅酒。去年青梅一成熟,王爷就亲手采摘开始酿酒,说这酒以后有大用处,原来是备着新婚夜的合卺酒呢。”
林诗婉瞥见酒坛上贴着的红纸上,写着一个褪色的“婉”字,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他的行为,该说他蓄谋已久呢,还是情深意长呢?或许二者并不矛盾。
接着,几个老妈妈互相配合,铺床,撒喜果,说吉祥话,一套流程下来,夜已深,下人们都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红烛摇曳,锦被覆榻,暗香浮动,林诗婉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素女经》,还有那几幅春宫图。
她的心开始咚咚跳个不停,手也微微颤抖,手心汗涔涔的。
赵士程看出了她的紧张,拉起她的手柔声道:“婉婉,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