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短暂地沉默了一拍。

随后利亚姆短促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的目光在拉斐尔背着的吉他盒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重新落回乔琳身上。诺埃尔则明显警觉起来，视线在乔琳和拉斐尔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却刻意保持着随意：“泡泡，你也在组乐队？”

乔琳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随即点点头说：“嗯，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还没定下来。现在我们两个开始认真做这个了。”

“你们两个？乐队？就你们两个？”诺埃尔疑惑地问。

“嗯——有点复杂，以后你会知道的，”乔琳神秘地眨了下眼睛，笑道，“我演出的时候你不会不来吧？”

诺埃尔轻笑了一下，“怎么会？但如果演得不好，我能退钱吗？”

这故意的挑衅把乔琳逗笑了，她丢了个白眼给他，笑道：“我今天还花了3镑来看你们呢！”

“我们的表演难道不好吗？”诺埃尔笑着反问。

利亚姆则一脸认真地直起身子，等着听乔琳的回答。

乔琳看了看这哥俩，笑了，“很好！我很喜欢。”

说实在的，她觉得他们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还很稚嫩，可这是她朋友的乐队，她自然会很喜欢。

“对了——给我介绍一下你的队友们吧！”乔琳说。

利亚姆抢在诺埃尔之前开口，指着陆续走过来的队友们说：“这家伙，你以前认识，鼓手。这是Bonehead，你们也见过，对吧？他原来就住你家附近，对吧？这乐队是他组的，原来叫The Rain，是我加入了以后才改名叫绿洲的。这个一直在抽烟的家伙，是Guigsy，你也见过吧，过去我们一起踢足球的。他弹贝斯。”

等乔琳同他们各自点头问好后，利亚姆才拿大拇指一比自己。

“我是主唱。”他得意洋洋地说。

乔琳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主唱！”

“我还写歌呢！最后那首歌是我跟bonehead一起写的！”他强调道。

“你写了歌词吗？”乔琳问道。

“对啊——不全是。”利亚姆这才腼腆起来。

乔琳笑了，她没法忘记这歌词的内容。

“带我走吧，趁我年少且真挚……”她下意识哼了两句。

利亚姆的脸迅速烧了起来，这歌词这么听起来是有点太肉麻了。

“欸——”他想制止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种奇妙的情绪让乔琳忍不住朝着他笑弯了眼睛，他如今看起来是个很酷、很帅气的小伙子，可一说话就显出笨拙来，这就是她认识的利亚姆啊，那个跟她一起长大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乔琳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把他性格里不那么好的那一面放到一边。此刻的他，只是个生活在远方的老朋友，正在努力往前走。她为他感到高兴。

“利亚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乔琳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她童年时期最好的朋友安吉拉。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彼此了。最后一次对话还是安吉拉哭着抱怨利亚姆。

安吉拉的头发高高扎起，耳朵上戴着一对夸张的耳环，化了全包眼线，看起来比乔琳记忆里的她成熟多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上一次乔琳听说她的消息，还是她从中学毕业了，找了一份服装行业的企业实习。

安吉拉走到了利亚姆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她这时候才注意到乔琳，表情一下就不自然起来。

乔琳想，原来什么都没改变。

“安吉拉，”她微笑着点点头，“好久不见。”

“乔，”安吉拉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利没跟我说你要来。”

乔琳笑了，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来呢，我也没告诉他。”

空气里莫名其妙地僵硬了起来。利亚姆看了看两个女孩，下意识盯着远处的地板，把目光放空了。诺埃尔则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动态，只想知道乔琳身边这个金发绿眼睛的骚包是什么来历。他记得乔琳说过她的男朋友是法国人，这家伙听起来像是美国人。

“来吧，”诺埃尔朝着乔琳示意道，“泡泡，来跟我们喝一杯。”

乔琳从善如流，跟着诺埃尔走到了吧台那里，留下拉斐尔跟刚认识的Bonehead聊天。她坐在诺埃尔身旁，看着他给她点了低酒精度的饮料。

“那家伙是谁？”诺埃尔抬头指了一下拉斐尔。

乔琳笑了，“你问的是什么？我说过了，他是我乐队的搭档。”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诺埃尔贴近她，语气低沉。

“我不知道——”乔琳故意摇头道。

“你知道的！”诺埃尔皱起眉。他想知道这家伙是谁，为什么跟乔琳这么亲近，他是个可信的人吗？还是个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蛋。他看起来就不值得信任。

乔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托着自己的脸，欣赏着诺埃尔脸上的表情。她享受他关心她的样子。

“好啦——”她安抚道，“他是个美国人，他搞过几个乐队，不是特别成功的那种，现在平时主要卖房子——我从他那儿买了我的新房子。”

“一个房产中介？”诺埃尔挑了下眉。不是他挑剔，可这个职业一般名声都不怎么样。

“他是个好人，很称职，而且他音乐上跟我很合拍。我们两今天刚去唱片公司做了试演，”乔琳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Bonehead他们喝酒聊天的拉斐尔，“瞧，Bonehead跟他聊得挺好的。”

“喝醉的Bonehead跟谁都聊得起来！”诺埃尔不屑地哼了一声。

乔琳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故意用可爱的声线说：“Noely——他是我朋友。”

诺埃尔有些板不住脸了，可他还是坚持问：“只是朋友？”

“我从没问过你那些女性朋友是不是只是朋友，对吧？”乔琳故作生气地反问。

“那不一样——”诺埃尔嘟囔道，“你是个漂亮姑娘，我了解男人。”

乔琳又轻笑着用肩膀撞了撞他，“好了，操心鬼，我知道你想保护我。相信我，嗯？”

诺埃尔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别喝醉。”他短促地提醒道。

“没人能靠喝这个喝醉！”乔琳指了指他给她点的“儿童饮料”，嗔怪道。

这下诺埃尔终于坏笑了起来。他是故意的。

乔琳看着他的笑容，低声说：“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我知道，泡泡。”他同样低声说，又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她的肩膀。“我们现在是同行了。”

乔琳笑了起来，“说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