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有些不明所以。

第二天一早，她从圣诞树下拆出了另一条钻石手链时，她才明白昨晚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爸爸妈妈为她买了一条相似的满钻网球手链，只不过克里斯蒂安送的是圆钻的，而这条是梨形钻石拼成的。

现在，乔琳的左右手腕上同时装饰上了两条钻石手链，不用强光也闪闪发亮，惹人注目。她激动地谢过父母后，一整天都在欣赏它们。

看来看去，她便发觉自己的手指有些显得光秃秃的了。她的右手食指一直戴着诺埃尔送给她的小金戒指，没有再添别的东西，可现在她突然有种疯狂的购物欲，想要买点更亮晶晶的玩意儿把手指装饰起来。

没等她想好要买什么，电视新闻里的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是伦敦时间晚9点20，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核力量的控制权现将移交给鲍里斯·叶利钦，当晚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旗已经降下……”

乔琳紧紧地握住双手，同父母一起严肃地看着电视画面中央的红旗在夜幕中缓缓降下。尽管这一变动对一直关心国际新闻的人来说并非完全无迹可循，但是当BBC主播用毫无波动的语气确认这一重磅消息时，客厅里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噼啪作响，打破这份历史转折时刻的静默。

在冷战中成长起来的两代人同时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一个时代结束了。”

约瑟夫打破了沉默，感慨地揽住妻子的肩膀。

“谁知道历史还为我们准备了哪些意料之外的事呢？”乔琳摇了摇头感慨。

圣诞假期过去便是新年，乔琳在新年前一晚上跟朋友出去狂欢了好久，等1992年的第一缕晨光照在她脸上时才回家。

就像诺埃尔曾经对她说过的，新年是最好的节日，因为前一晚出去还是旧世界，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这难道不是最可爱的节日吗？

在经历了假日里的狂欢宴饮后，她又重新恢复到了工作状态，开始节食、运动，想要把身体里浮肿起来的水分排出去。

天知道第二天小报会不会开始八卦她是怀孕了还是身材走形了！他们对女人，特别是年轻的女性名人的刻薄程度，至今都让乔琳受不了。这算是这个职业的附带伤害，可她只能选择不去读那些东西。

新年一过，她就又忙了起来。她在伦敦买下的新房子需要装修，虽说她把它委托给了设计师，但是她自己也得时不时得去把把关，一不留神就会把整个下午花在挑选窗帘和壁纸的颜色上。

装房子是件要紧事，工作也不能落下。在冬歇期后，乔琳的节目复播了，她还得每周定期去制作公司和电视台为节目录些新素材。

跟电视台续约的新合同仍在谈判桌上来回拉扯。乔琳这档节目的热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预期，广告位价格在短短一季内翻了数倍，黄金时段的贴片广告甚至要提前排队。按行业惯例，下一季的授权费必然要大幅上调。

问题只在于到底涨多少。第一季时电视台只给了八十多万的授权费，只能勉强覆盖制作成本的七成不到。这也是如今电视圈的惯例，首轮播出的授权费亏本卖，回本和盈利则主要靠后续的重播授权费、周边和海外授权。

现在节目的形式一片大好，乔琳的心理价位自然也大涨。电视台目前给出的报价是一百三十万英镑，已经远高于他们同类型节目的历史纪录，但乔琳心里很清楚，这还不够。她给自己定下的心理价位是一百五十万英镑，而且她并不急着退让。现在着急的不是她，这档节目在英国国内是现象级的红，ITV很感兴趣，她不介意带着整档节目搬个家。

相比之下，海外市场的进展反而顺利得多。MTV来得很爽快，他们希望买下节目完整一季的播出权，并给出了一个相当亮眼的数字，北美和除英国以外的欧洲首轮播出的授权费给了打包价两百五十万美元，外加后续重播和录像带发行的分成比例。乔琳只简单确认了几项条款，便同意了这笔交易，剩下的交由律师团队推进。

等一切摊开来算，她雇佣的会计师给了她一个好消息：第一季节目的全部制作成本，早在季中就已经收回。现在算上英国本土广告分成、海外授权和周边收入，节目已经为她个人带来了七位数的净利润，这还不包括后续潜在的合同收入。

当初制作这档节目的时候，乔琳几乎算得上是风险自担，如今收入进账，她自然也是收获最大的那个人。等银行卡里的数字一到账，她就迫不及待地办了个派对，自掏腰包请整个节目的员工好好欢乐了一把。

在一声声恭维里，乔琳自己也数不清她灌下去了多少杯酒，只知道她在坐上回家的车时，已经有点走不了直线了。

一觉醒来，电话答录机已经录满了未接电话。乔琳洗了个澡，吃了一顿饱饱的早午餐来安抚好备受酒精折磨的胃，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挑选需要回电话的对象。

比起打固话的人，她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才是她最先需要关注的对象。她从手提包里翻出了黑色的摩托罗拉手机MicroTAC，小拇指轻轻一挑，下翻盖自然打开，大拇指轻按侧边的背光键，淡绿色的长方形LCD屏便亮了起来。

自从有了这个花了上千镑的新鲜玩意儿，她就离不开它了。她亲近的人才有这部手机的号码，商务伙伴的信息也只会由经纪人转达。

乔琳心不在焉地按着下翻页键，飞快地略过了经纪人的几通未接来电。如果事情真的很紧急，米莉八成已经按响她家的门铃了。既然米莉还不在这里，那就说明事态不是很紧急。

“诺埃尔——”

屏幕上的名字让乔琳停下了按键的动作。那里只单纯地显示了一个孤零零的名字“诺埃尔”，没有姓氏。

毕竟，对她来说，这世上只有一个诺埃尔。

而她也很自信，对他来说，她也是独一无二的乔琳。

乔琳抿了一口手边的茶，按下了回拨键。